見又來了一個大人,看樣子身份不低,他們哭得更悲慟了,“大人一定要為小民做主,田地萬萬不可占了打成河渠。”
付明遠給這些油鹽不進的百姓氣個夠嗆,方才太子沒來之前,什么道理都講給他們聽了,但他們什么都不認,只想守著這幾畝薄田過日子。
付明遠嗓子啞了,說話只剩下氣音,“迂腐,短視”
說完歇了一會兒,又捂著嗓子罵道“興建河渠才能讓你們真正吃飽飯你們還想過著年年澇,年年靠天吃飯的日子”
百姓們認死理,“田都沒了,還怎么吃飽飯”
這事真的無解,付明遠說的是讓整個大庸吃飽飯,而百姓想的卻是如何讓自己吃飽飯。
姜檐被他們念的頭都大了,雙方僵持不下,誰都不肯妥協。
衛寂去扶他們起來,這些人卻不肯,只想著有一個真正的青天大老爺為他們做主。
對付豪紳氏族門閥可以用強,但面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百姓,不想賴以生存的田地被占又有什么錯呢
付明遠聽著他們的哭訴,心中又氣又無奈,甩袖一走了之。
他只管水利,其余不想再做理會。
太子在這里總會想辦法解決,因此付明遠繼續勘測修建河渠的方位。
剛走出幾步,身后傳來數聲驚呼,付明遠轉過頭,便見有人一頭摔進了滾滾河水中。
河岸兩旁的泥土本就濕軟,昨日又下了一場雨,沙石松動塌下了一大塊。那人跪在河水邊上,一時不設防栽進了水里。
不少人跑去救人,水流湍急,一下子將他沖出好幾丈開外。
好在前方橫著一棵枯樹,那人用力地抱住樹梢,仰著頭朝岸上呼救。
刺骨的河水一遍遍從他身上淌過,像刮骨的利刃,沒一會兒他的臉便白了,手臂也開始變得酸脹,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男子心中不免生出絕望,拼命朝岸上呼喊救命。
就在這時,一只素白的手遞過來,帶著體溫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衛寂貼著粗糙濕冷的枯樹爬過去,大聲對男人說,“把手遞過來。”
這棵樹是橫著擋在河面,不知哪年哪月被吹倒的,盤橫交錯的樹根一半牢牢扎進岸邊,一半泡進冰冷的河水里。
男人掉進水里時,衛寂與他離得很遠,他被水流沖過來后,衛寂想也未想越過身側的姜檐來救人。
男人如看到救星那般,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他咬緊牙關去勾衛寂的手。
勾了幾次都沒勾住,衛寂不得已只能往前爬了爬,他抽出腰間的革帶朝男人甩了過去。
革帶拍到男人臉上,隨即又被河水沖的來回擺動。
男人抓了好幾次才抓住那條革帶,巨大的拉扯力險些也讓衛寂栽進水中,身后一條結實的臂曲及時攬住了衛寂的腰。
衛寂微微側眸,便看到面色沉著的姜檐,心下頓時安穩起來。
姜檐抱著衛寂的腰往后拖他,衛寂將革帶在手腕上纏了幾圈,一點點帶著水里的男人往岸上挪。
而姜檐身后是數名侍衛,在幾人的合力下,終于將人拖回到了岸邊。
衛寂手臂已經沒了知覺,臂與肩的連接處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