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樣的環境真的很好睡。
趙霓夏看著面前微彎著腰給她蓋毯子的裴卻,卻是滿眼的懵。
光影微暗,他的臉離得有點近,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凜冽的清淡香氣。
他的手還掖在她肩膀處的毯子角落,她帶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滯頓,一睜眼就撞進了他眼里。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氛圍。
和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發生關系那天,莫名地相像。
短短剎那,兩人都回過了神。
裴卻眼睫輕顫,下一秒收回手站直了身,仿若無事一般,表情沉靜地回到沙發那一端坐好。
趙霓夏坐起來了些,但沒有完全從薄毯里出來,在調高了幾格的電影聲音中,也抿著唇一言未發。
誰都沒有多說什么。
但這股沉默卻讓氣氛更加古怪。
屏幕光變幻投映在沙發兩端的兩個人身上。
這種細密滲入空氣每一寸的微妙感,很難不讓人想起一些舊事。
當初那部古偶殺青以后,趙霓夏和裴卻因為青春劇的熱播一起跑了一段時間通告,再之后,覽眾給他們規劃了各自的路線,他們見面的機會就減少了很多。
不過他們和古偶劇組幾個年輕演員一直沒有斷了聯系,有空的時候大家會一起出來吃飯,因此隔段時間還是會見見面。
那次,記得是井佑組了一個旅游局,說要飛去蘇門島短期度個假。
把有不同工作安排的人湊齊其實不太容易,但他人緣好,大家都喜歡他也樂意給這個面子,他牽線起頭后便紛紛響應參與,很配合地商量協調時間。
趙霓夏和裴卻也去了。
因為是短期旅程,他們只打算待天。
趙霓夏本來是奔著放松去的,結果在蘇門島上,不期然遇見了她爸那邊的人。
不記得是哪個叔叔伯伯的兒子,反正對她來說都一樣。
明明看出了她不欲交談連眼神都不想多給,那傻逼還非要上來找不痛快,對著她又是陰陽怪氣又是內涵,說她現在開始紅了是大明星,說她不愧是她媽媽的女兒女承母業確實有天分,還提起她爸想給她介紹對象的事。
趙霓夏當然沒給他好臉,不留情面地冷嘲熱諷回去,說得比他更難聽,把他的臉直接氣成了豬肝色。
只是回去后,心情不免還是不好。
在她去蘇門島之前,她爸確實跟她提過要介紹對象的事。說是介紹,不外乎就是什么“門當戶對”的利益交換。
可能有些人真的天生臉皮厚。
就像她爸,自她媽棄影從商發跡,十幾二十年來早就掙下了偌大家業,她爸那一大家子的“沒落豪門”,卻只知道靠著那點剩下的家底坐吃山空茍延殘喘,連給她媽提鞋都不配。
再者他從沒養過她照顧過她,從他拋下她們母女開始他們就已經沒有關系,也不知道抽哪門子瘋倒是癡人說夢起來,妄想拿捏她結婚的事。
被那些污糟爛事影響,趙霓夏那天情緒很差。
那頓晚飯是在裴卻房間吃的,飯后他們各自回房洗漱完,又聚到他房里打了一會牌,聊閑天。
井佑和其它幾個劇組成員吵吵著要去看蘇門島上的煙火表演。
裴卻喜好整潔,收拾著被井佑弄亂的茶幾,讓他們先行去看。
趙霓夏興致不高,也不愿動彈,只說待會再去找他們,悶悶窩在了沙發上。
裴卻房間的窗戶還是能看到煙火的。
井佑他們出去后,他把客廳收拾了一大半,大概是見她閉眼窩在沙發角落半天沒動,以為她睡著,過來給她蓋上了毯子。
那一瞬間,窗外忽然綻開了接連不斷的煙花。
她下意識睜眼,和他四目相對。
對視的剎那好像變得很漫長。
她自己都沒控制住,鬼使神差地突然對他說了一句“我晚上可以在你這里過夜嗎”
話一出口她就愣了,裴卻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