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告訴她這些,是為了讓她知道媽媽不容易,讓她體諒媽媽過度的關心和約束,所以她一直很聽話。
“是不是她覺得,唐琳瑯更適合當她的女兒,所以寧可費盡心思栽培別人,也不愿意信任我”這么多年,她一直沒想通。
還記得唐琳瑯剛來溫家那會兒,她得知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姐姐,還是很高興的。聽說唐琳瑯身世可憐,她把自己吃的穿的都與她分享,卻發現,唐琳瑯不是來陪她玩的。
唐琳瑯待在母親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得到的教導越來越多。溫瓷開始吃醋,對唐琳瑯的歡迎變成抵觸,但她仍然是個善良的小姑娘,沒有因此去排擠唐琳瑯,只是悄悄在心里吃味。
慢慢的,她明白自己跟唐琳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再期待成為朋友,卻沒想到會因為母親的偏心,而變成敵對關系。
砂楚握住她的手“阿瓷,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優秀,你把玲瓏閣打理得很好。”
溫瓷緩緩搖頭,聲音低了下去“可它不需要我了。”
玲瓏閣不屬于她,也可以沒有她。
天色黑了,砂楚點了兩份餐,溫瓷吃了幾口就沒再動筷。
店里的客人陸續離開,砂楚陪了她許久,起身道“我去后廚準備一下明天的東西,你安心留在這兒,有什么事情隨時叫我。”
溫瓷說“好”,安靜而孤獨地坐在原位,一次又一次翻看手機,還沒等來他的消息。
是飛機延誤了嗎還是路上耽擱了。
“九點半了。”她對著手機喃喃自語,茶樓外隱約響起腳步聲。
像是有一股力量神秘力量牽引她抬頭望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溫瓷輕咬唇瓣,開口說話的瞬間,提心等待的情緒終于克制不住,傾瀉而出。
“我等你好久了。”她的聲音委屈極了。
“嗯。”盛驚瀾邁著大步徑直走到她面前,伸手雙手“抱抱。”
溫瓷抱住他,小臉埋進去,心口又涌上一陣委屈。
甚至不需要刻意哭訴,盛驚瀾會用自己的方式哄好她。
溫暖的懷抱充滿的柑橘香,溫瓷的雙手纏在他腰間,抱了很久才問“我們去哪里”
盛驚瀾告訴她“一個好地方。”
現在的溫瓷沒心思探究太多,只管跟著走。去了才知道,他居然在附近買下一層公寓樓。
這件公寓很寬敞,跟榕城的臨時住所截然不同。
美式風裝修,室內很干凈,好像有人打掃過。
溫瓷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做的這些,只覺得有他在,心里會好受很多。
因為盛驚瀾不會訓斥她,總能發現她真正喜歡的東西,并鼓勵她去嘗試。
“沒想到這么快要住進來,用品是下午讓人送進來的,可能不是很齊全。”盛驚瀾從鞋柜里取出兩雙新的涼拖,溫瓷換鞋的時候才發現,鞋里有些濕。
那場雨太大,吹進鞋子里,她竟一直沒注意。
還有淋濕的頭發,溫瓷怕臭“我想先去洗澡。”
“浴室在里面。”盛驚瀾手指了一個方向,“換洗衣服備了兩套,你自己找找。”
“嗯。”沒什么可挑剔的,這里的一切已經足夠周到。
溫瓷在浴室褪下旗袍,手指拂過上面精美的刺繡,她腦海中浮現的是母親說“機繡可以完全滿足生活所需”的畫面。
不得不承認,即使換成機繡,也不會影響美觀和穿著熟悉度,可它們就是不一樣的啊。
機繡美則美矣,缺少靈魂,而一副真正優秀的作品,里面包含的情感,傳達給人不同的視覺效果,是機繡永遠無法達到的難度。
她堅持的創作沒有錯,想用謀生的手段站起也沒有錯,那到底,是哪里出現問題兩者真的無法相融嗎
淅淅瀝瀝的水沖遍全身,溫瓷從前往后梳理頭發,閉上眼睛,希望溫熱的水能驅散心底的寒意。
不知不覺,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盛驚瀾過來敲門“你不會在里面睡著了吧”
溫瓷拉開浴室的門,正用毛巾裹著頭發吸水“我好了。”
“吹風機在里面。”盛驚瀾抬手指向掛在墻壁上的吹風機。
溫瓷松開毛巾,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小聲嘀咕“好難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