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來,她跟風有致已經認識一十幾年。
風有致幼時跟父母住在南城,兩人從小認識,十幾歲時被爺爺奶奶接去另一座城市,繼承家業。
桑蠶絲織造技藝已成為世界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跟他們刺繡行業息息相關。
蘇繡所用的材料大多使用桑蠶絲線,因為這個緣故,溫家跟風家現在都還有聯系。
“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
幼時再好的伙伴,幾年不見也會變得客套,兩人互相寒暄幾句,報喜不報憂。
兩人年齡相當,又是舊相識,自然而然走到一起。風有致認識比她更擅長社交,溫瓷與人打交道從容得體,他則是游刃有余。
當然也有好處,在這陌生的地方,風有致能為她保駕護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聽到前方有陣小轟動。這次的展覽包括但不限于現代刺繡,還有古代留下的古董服飾展示,有些國外無法修復的老繡,還會請中國專業人士修復。
提到“修復”,溫瓷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人。她對修復的繡品投去好奇的目光,從人群縫隙中望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溫瓷懷疑自己產生幻覺,否則怎么會在刺繡展會上看到盛驚瀾
被觀展游客簇擁的男人西裝革履,襯衣紐扣扣到最高那顆,打著端正的領帶,干凈整潔的白西裝襯得他整個人高貴斯文。
那人距離她越來越近,伴隨著熟悉的頑劣嗓音“溫小姐,別來無恙。”
溫瓷喉嚨一緊,確定自己沒認錯。
她遲遲沒有回應,旁邊的風有致側頭詢問“你認識”
看著那張迷惑人心的妖孽臉,溫瓷面不改色吐出兩個字“不熟。”
盛驚瀾有一瞬皺眉。
不熟
有意思。
要論翻臉不認人的本領,溫瓷比他還要爐火純青。
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還做出一副紳士模樣“的確不熟,不過我個人非常欣賞溫小姐那副春雨夜,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含義”
她那幅繡畫里的背景是煙雨朦朧的南城,春雨灑落湖面,烏篷船搖曳出漣漪。
這幅畫極具美感,在溫瓷精湛的刺繡技藝和高級審美下變得栩栩如生。
在旁人眼里,這是一幅絕妙的作品,只有兩人知曉背后的故事。
那是一個永生難忘的春雨夜。
酒意濃情,美人入懷,水波蕩漾,嗓音破碎。
溫瓷臉上完美的禮貌性笑容有些破裂。
在繡制這幅作品期間,她所見、所思所想皆是“美”,針隨情動,創造出一副連她自己都無法復刻的春雨夜。
她本該是驕傲且自豪的,現在卻像是留下把柄,被盛驚瀾捉住軟肋。
“這幅繡品的靈感來源于我的家鄉南城,那是一個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溫瓷聽到自己的聲音,流暢地道出一句又一句無懈可擊的完美釋義。
憑她的文化底蘊,單是用文字就把南城描述成一個令人向往的地方,周圍的人被她春雨般柔潤的聲音吸引。
直到話音落下,盛驚瀾意味深長地感嘆了句“原來如此。”
問完問題,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溫瓷氣息失衡,故意尋了個借口,對風有致說“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
風有致點頭。
見兩人互動的一幕,盛驚瀾內心一陣冷哼。
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當他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