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著的衫子壓根兒就不是她原來的那件。
知道她大半夜下山,淋了那么一場暴雨,定是一身狼狽,能有個人給她一件干爽的衣裳,他應該感激,可心頭那股悶悶的刺疼,明顯談不上愉悅,甚至還有些難受,并非介意她穿上了誰的衣裳,而是恨自己無用,懊惱在她最無助之時,身邊陪著的人不是他。
等溫殊色換好了衣裳回來,便見郎君手舉火把在取暖。
火把靠得太近,生怕他把自己頭發燎起來,勸道“郎君也冷嗎,要不我生一堆火吧,明兒我收拾干凈便是
“不冷。”把烤干的位置讓給她,累嗎
累,怎么不累呢。
緊繃了一天一夜,閻王殿門前徘徊了幾回,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一屁股坐下來,渾身都沒了勁兒,見他還在烤著,便沒再管,埋頭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我先睡會兒,郎君也早些休息。”
荒郊野外睡得并不踏實,腦袋從膝蓋上滑下去好幾回,迷迷糊糊被人拉了一把,聽見一道聲音,“肩膀干了,你靠過來睡。”
終于有個地方可以支撐下滑的腦裝,實在太困,睜不開眼睛,沉沉地睡了過來。
東都皇宮。
皇帝剛更衣完,門外廊下一位太監行色匆匆地到了門前,悄聲同門口值夜的人說了一句,那人神色一慌,轉身便推了門。
劉昆扶著皇帝坐到了床邊,正欲扶他躺下,突然瞥見手底下一人站在了簾子內,言行囁嚅,沖他使著眼色。
這個時候了,還有什么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皺眉問道“怎么了”
那人對著劉昆耳語了一聲。
劉昆一愣,回到皇上身邊,低聲稟報道“陛下,靖王殿下來了。”皇帝同樣一怔,藩王無召不得進京,他不是剛回去嗎,怎么來了京都,還選在了這個時候。
要是被人看到,還不得掉腦袋,鞋都脫了,又讓劉昆給他穿上,吩咐道“把人叫進來,萬不可讓人瞧見。
“是。”
不多時外面一盞宮燈,領著一位身披斗笠的人進來,那人一進屋便揭開了頭上的帽子,跪在地上,額頭點地,“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福安康。”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顫,上回
兩人見面,還是三年前的壽宴,他倒是沒什么變化,自己卻老了,柔聲道“起來吧。”
翌日天還沒亮,一封急報從中州發來鳳城謝副使叛變,圍堵王府,將靖王關在了城門之外,意圖謀逆。
早朝頓時炸開了鍋。
多數人都難以置信,懷疑道“哪個謝副使”前謝仆射的兄長,謝道遠。
還真是那個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