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也不客氣,上來就指指點點,把齊秀蘭他們遇到的問題通通復述了一遍。
對公孫勝來說,這些技術難題都不值一提。
“煉酒與煉汞,殊途而同歸。看我操作。”
他把裝滿辰砂的石榴罐倒扣在坩堝上,底盤加入醋,慢慢加熱
阮曉露目不轉睛,眼看一滴滴的液態水銀滴入醋里。
“我明白了”她忽然歡呼起來,“要冷卻管道外面也要冷卻”
不然制出來的水銀蒸汽到處跑,她和公孫勝早就中毒了。
而齊秀蘭的作坊比較粗陋,沒人注意冷卻的問題。蒸出的酒精全揮發了,能成功嗎。
她拉開門簾,大步離開。
“道長回見”
公孫勝探頭叫道“釀酒的那位齊娘子,聽起來也頗有慧根。你去跟她說,貧道愿意收她為徒,做女冠,煉丹比煉酒可有意義多了”
阮曉露猛地回頭,故作委屈道“我沒慧根”
公孫勝手撫丹爐20,捻須微笑“你數次上門求教,態度至誠,意欲何為,道我不知你放心,等日后煉出仙丹,為師定會給你留一顆。”
阮曉露“啊這,我不”
剛想說“我不吃”,木門關上,里頭繼續傳來公孫道長喃喃自語之聲。
“作之法,當以諸藥合火之,以轉五石這次一定能成,一定能成”
經過幾次偷師,多次工藝升級,大量的糧食消耗,以及無數次夜以繼日的試驗,終于,齊秀蘭的新式釀酒作坊開始步入正軌,產出的樣品越來越像樣。
阮曉露開始隔幾天去幫忙,到后來,除了日常訓練和物流任務,干脆也天天泡在酒坊里,算是找到個額外的樂趣。
酒坊工作量巨大。她于是干脆把巡山一隊也定期叫過來,幫忙做一些搬運、置物等不需要技術的重活,就當練力氣,順帶指導用力方式
“用大腿,不費腰別直著腰,微微彎下來,這樣更省力”
天氣漸熱,酒坊里更是高溫高濕,一趟練下來,暢快淋漓出一身汗,猶如做了個高溫瑜伽。只要別忘記補充湯水,酒坊就是個絕好的鍛煉地點。
新酒蒸出,尚且含不少雜質,需要窖藏沉淀。于是齊秀蘭管老大哥要了嘍啰,把臨近一個山洞挖開,作為酒窖,里頭一壇壇不同參數的試驗品,讓她精心編了號,并且請會寫字的嘍啰寫了個巨大的告示
禁止開啟
為了照顧眾文盲,又請會畫畫的,在旁邊畫了個兩格漫畫一雙罪惡的手伸向窖藏的好酒,然后被樸刀砍斷,鮮血淋漓。
有分教莫伸手,伸手必被砍。
酒坊外頭添了兩個值夜的嘍啰,確保閑人免入。大家望著那不斷增添進去的一壇壇酒,只能流口水。
終于,不知何月何日,齊秀蘭揭開第十七號酒壇的封口。
釀酒作坊里的一群小弟、連帶白勝、阮曉露,齊齊湊過來。
酒香傳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齊齊“哇”
白勝手里拿了個椰瓢,舀了一大勺,虔誠地一口氣嘬光,整個人幾乎凝固了,然后兩腮瞬間泛紅,成了個含羞帶怯的耗子。
周圍小弟著急“怎么樣,怎么樣”
不見回答,有性急的搶過椰瓢,仰脖咕嘟一大口,然后當場嗆了個死去活來。
“奶奶的,這酒恁地有勁俺過去二十年喝的馬尿加起來,也不及這一口氣力”
聽聞這評價,剩下的人坐不住了,輪流搶那椰瓢,然后個個成了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