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些大哥們灌酒,感覺看了一場重播的智取生辰綱。
以她那為數不多的飯局經驗看來,這一次釀出來的成品,類似于后世的醬香型白酒,度數沒法測,毛估估至少三四十度。眾人不知其烈度,還按照以前喝普通米酒的習慣,一悶就是一大碗,勇氣可嘉。
她估摸時間,指著白勝,叫道“倒也”
話音未落,只見白勝兩眼發直,原地轉了兩個圈兒,然后晃晃悠悠,真的軟倒在了酒壇子后頭
齊秀蘭大驚“你咋又往椰瓢里放蒙汗藥了”
不多時,其余酒坊小弟也紛紛上頭,有的臉色紅成豬肝,有人開始說胡話,有人尚在搖搖晃晃地堅持,指著齊秀蘭瞎說八道“小娘子生得真俊,是是不是迷路了,來,大哥帶你下山”
齊秀蘭知道這酒烈,沒想到烈到這個程度,高興得合不攏嘴。
“以后酒席上絕對是搶手貨這不得值它一個甲等功來人,給灌進瓶子里,給晁天王帶去幾瓶,讓他嘗嘗”
阮曉露提醒她“誰讓你不攔著他們。這壇酒已經快光啦。”
齊秀蘭笑道“傻妹子,你忘了,這只是第四段的邊角料。第一段在二十號壇子里呢”
在白酒的術語里,蒸餾之后,接酒接出的第一段叫做特曲,第二段叫做頭曲,其次是二曲、三曲等級不同,質量和價格也依次遞減,差別很大。
而齊秀蘭和阮曉露首次試釀蒸餾酒,還沒發明出這么多名詞概念,就簡單地稱為“頭段”、“第二段”、“第三段”。
剛才放倒眾人的十七號酒壇,盛的只是第四段質量最次的那一撥。
而且蒸餾之后僅僅窖藏了一個月,雖然度數高,但很多雜質還沒有完全沉淀,燥熱辛辣,口感一般。
而二十號酒壇里,盛的是頭段特等白酒,窖藏時間更長,風味更佳。
其實按照齊秀蘭的設想,若是能窖藏個一兩年,甚至年,那酒的味道簡直沒法想象。但眼下實驗為主,為了驗證試驗成果,也只好省了窖藏的時間。
齊秀蘭親手上陣,灌了三大瓶,拉著阮曉露,去給晁蓋獻寶。
興致勃勃出了門,才發現,山上安靜得有點過分。
此時正值白日當空,萬里無云的天氣。平時在這時候,梁山總是熱鬧無比聚義廳里要么在喝酒,要么在開會;校場里喊聲震天,鐘鼓齊鳴,刀槍并舉;旱寨關口守衛森嚴,不時聽到巡邏兵的口令號子;水寨里也熱火朝天,不是在訓練就是在捕魚,不論是人或魚或水,都沒一刻偷懶歇息。
跟別提,路上隨時能碰見巡邏的、運糧運柴的、跑步傳令的、扭打干架的、喝醉了一路高歌的
沒得五分鐘安靜。
可是今日,阮曉露和齊秀蘭從酒坊走上山,耳中始終靜悄悄,只聽到風吹浮土、水流細密之聲。
而且一個人影也不見。整個路上只有她們兩雙腳印。
全山好漢仿佛憑空蒸發,連個招呼都沒打。
齊秀蘭納悶“咱們這次在酒坊里呆了多久”
阮曉露也疑惑“也就呆了一兩天那也不至于滄海桑田啊。”
前頭有個高高的關隘,墻頭還插著杏黃旗。阮曉露提氣跑步,想進去找個人問問。
兩扇木門半開,她輕輕一推,差點尖叫
兩個守關嘍啰,一頭一尾地躺在地上。
地上滾著幾個冷饅頭,其中一個還帶牙印。
阮曉露趕緊環顧四周,沒看見壞人。
再低頭看那倆嘍啰,倒是沒死,呼吸均勻,應該是被高手打暈了。
耳中傳來微弱的。阮曉露循聲跑去,只見兩個守關的頭領杜遷、宋萬,也雙雙倒在另一間屋。兩人圍桌而坐,桌上還立著半瓶子酒,一碟豬耳,一碟醋。地上四根筷子。
看樣子是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放倒,連兵器都沒來得及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