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是多少,干萬水千山總是情,再喝一碗行不行干哎,我跟你講,別光喝酒,傷胃,得吃點、吃點兒對,吃點頭孢。那只老虎多大有這么大嗎嘖嘖,真給我們人類長臉干哎,帥哥,你咋躺地上不起來,這里不興碰瓷兒啊你怎么挪地兒了,乾坤大挪移教教我。教別的也行,你剛才保證了,我就要學那個、那個那個不對不對,怎么是我在動,別拉我什么贏了,我還沒喝完呢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路見不平一聲吼,你不喝酒誰喝酒干憋攔我,我還能喝有道是,東北虎,西北狼,喝不過山東的小姑娘”
阮小一看不下去,一瘸一拐地沖上場,把這撒酒瘋的小祖宗給扛了下來。
而在場上另一側,玉山傾倒,緇衣委地,躺著個相貌堂堂的八尺大漢。但見他胸膛起伏,呼吸勻凈,面目酡然,嘴角微微上翹,夢里大概在幫哥哥做炊餅。
一行大雁劈開藍天,啁囀而叫,飛入寂靜的山谷之中。
林沖放下計分的筆。勝負顯然。
晁蓋一直閉眼裝死,就等著熬到武松下山,躺平任嘲。
直到有人戳了戳他后背,耳中聽到不要命的口哨叫喊“贏了贏了俺們贏了梁山贏了”
晁蓋才壯膽睜開眼,當場看見個橫躺的武一郎,一時間門老淚縱橫,不知今夕何夕。
終于,在坐了兩個時辰之后,從交椅上站起來,撥開發瘋的人群,迎向阮小一肩膀上的那個功臣。
“女、女中豪”
阮曉露“我要尿尿。”
阮小一臉都綠了,還好反應得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四周歡呼聲浪又大,總算沒人聽清楚。
晁蓋激動“姑娘今日力挽狂瀾,救我梁山聲名,你要什么都可以”
齊秀蘭和花小妹從藏身之處溜出來。阮小一朝她倆揚揚下巴,把妹子丟過去。
“帶她去”
呸,她倆明白就行,丟人。
那邊吳用負傷辦公,點了四個還能動的嘍啰。
“把那武行者抬走,咳咳別傷著,別顯我梁山小氣。”
四個人努力了半天,抬不動,只好又添四個。抬了幾十步,就有人力氣不濟。最后十幾個人輪番接力,才把個手腳耷拉的醉仙給抬到了聚義廳,拼兩條長凳,讓他躺著。
當初武松剛上山時,不少人見風使舵,悄悄的躲起來避風頭。如今聽到風聲,說踢館的被擺平了,貓在各處的小嘍啰才慢慢探出頭,都裝出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好似喪尸圍城,歪歪斜斜地回到聚義廳。
圍觀武松睡覺。
等他醒后群嘲。
江湖爛人多,喝醉了口出狂言,發瘋亂跑都是常事,甚至有尋釁滋事的、當街耍刀的,酒后亂性的,隨機捅人的
大家輕聲議論,這鳥頭陀酒品還真不錯,喝醉了倒頭大睡,不毀梁山一針一線,當真是山寨之幸。
日頭西斜,天色暗了,不少人熬不住了,回去自行將息養傷。
武松連個身都沒翻,睡得如同孩子他爹。
阮曉露終于酒醒,吐了一場,洗了個臉,搖搖晃晃換了身衣裳,搭著阮小五的肩膀,腳步虛浮地出門。
一路碰上的,從頭領到嘍啰到領導,都朝她粲然微笑,豎大拇指。
“姑娘,可以啊”
“今番立大功啦”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受俺一拜”
世界還在變幻,記憶還在旋轉,她茫然問“我干什么了”
有人笑而不語。有那老實人,比比劃劃,眉飛色舞地復述她白日的壯舉。
“只見姑娘面露獰笑,一招黑虎掏心,拎起那武松的領子,又給他灌了一碗”
阮小五一個眼刀,那人聲音越來越小。
阮曉露臉如火燒,對墻蹲下,捂上耳朵。
屏蔽屏蔽,那不是我
不過往好了想,在梁山上過久了集體生活,誰沒點社死的瞬間門。論發酒瘋,大多數人比她難看多了。她這還算優雅的。而且是挽救山寨名聲的壯舉,看誰敢拿它來做文章。
“五哥,”她調整情緒,問“武松呢”
武松還在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