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巧一句句訓下來,訓得頭頭是道。李小二無言良久,終于說“大嫂見得極明。不過,咱們還是得小心謹慎些。”
劉四巧哼一聲“這才對。明天掛出客滿的牌兒,不讓閑人進來,也讓朋友們放心。”
隔一會兒,又笑罵“就你這腦子,將來生個兒子隨你,我一輩子別省心”
李小二又說幾句什么,想必是做小伏低甜言蜜語,兩人和好如初,又說兩句閑話,上床歇了。
再聽下去就不禮貌了。孫二娘掐滅蠟燭,無聲溜出過道,臉上似笑非笑,看著阮曉露。
再有信有義的人,也有自私冒頭、一念之差的時刻。李小二虧得是娶了個好老婆,救了他一命。
孫二娘舉著兩包蒙汗藥,笑著朝她一拋“要不要”
阮曉露心想,多個道具沒壞處。笑嘻嘻地接過來,貼身藏好。
兩人待要走,忽然聽到一聲極輕的金屬刮擦聲,來自一墻之隔的院子里。
孫二娘繞過去一掀簾,月光下,只見武松坐在石墩子上,剛剛把鑌鐵戒刀收回鞘。
“你瞧你瞧,”孫二娘有點得意,對阮曉露輕聲耳語,“阿叔跟我想一塊去了。”
阮曉露指著武松面前一壺酒“人家那是失眠。”
武松轉過臉,不咸不淡地問“喝一杯”
阮曉露趕緊擺手。武松哪壺不開提哪壺,斷金亭拼了一場,脫了一層皮,她三年不想再聽見酒字。
再說,武松說話的時候面色不善,聲音也冷冰冰的,翻譯一下就是“趕緊走”。
倆人輕手輕腳回房。
阮曉露納悶,指指院子方向“我白天沒得罪他吧”
她本來就是來臥底的,要是第一天就惹人不待見,這任務做不下去了。
孫二娘寬慰她“跟你沒關系。自從我識得武二郎,他就這個毛病。每逢月明,就睡不著,提壺酒,坐一夜。”
阮曉露“為什么”
孫二娘沉默片刻,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他以前有個親哥哥,親嫂子”
雖然阮曉露已經從各個渠道聽說了武松的大致往事,但從孫二娘口里說出來,又是別樣震撼。
孫二娘講到一半,她已經滿臉淚花,抱著被子抽搭。
“嗚嗚嗚嗚嗚我不該欺負他喝白酒,不該擠兌他嗚嗚嗚”
孫二娘沉默許久,輕笑一聲。
“人家已是斷了塵緣。咱們呢”
兩人各自躺倒,蓋被睡覺。
只是阮曉露哭了一場,閉眼許久,始終睡不著。相隔三個客房以外,有人大打呼嚕,如雷如潮,如泣如嚎,震得整個客店一上一下。
阮曉露和孫二娘面面相覷,捱了半天,相繼披上衣服。
“要不咱跟武松喝酒去”
到了院子里,倆人嚇一大跳。
只見晁蓋和公孫勝也穿戴整齊,兩張臉上四個熊貓眼,三搖四晃地坐了下來。
“要么這樣,”晁蓋聲音疲憊,一手拄著腦門,“咱們來討論一下救人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