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的脂粉香撲鼻而來,這人背著光,瞧不清容色,只能隱約看清她腦袋上朝天髻的輪廓,和比日光還耀眼的簪釵,有用纏花做的重瓣萬壽菊,栩栩如生,有鑲嵌五色寶石的金步搖,金光燦燦,還有銀貝珍珠攢成的珠花簪數不勝數。余嫻覺得太過繁復。
“又見面啦,小娘子。”沙澀的聲音幾乎貼著余嫻的雙耳鉆進來,原是聲音的主人彎下腰湊近了她。
這張臉從日光中脫出,映入余嫻的眼簾,她頓時覺得,如此繁復扎眼的裝束,亦有絕色之人相得益彰。
梁紹清叉腰,“你的夫君怎么舍得把這樣的美人拋下”她明知宴席分了男女客座,仍是怪怨道,“一個人很無趣吧”
因著上次蕭蔚講過,是梁紹清在背后放了冷箭,余嫻記著仇,便不愿意再和她說話,只淡淡笑著。
梁紹清用手比劃出一個圓,閉上一只眼,另一只從圓中窺察她,恍然地拉長了一聲“哦”她笑道,“你夫君說我壞話了不讓你和我玩”
余嫻不明白她要作甚,被點中心思,有些羞赧,“沒有。”
梁紹清笑著露出兩排犬齒,一把拉起她,“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些你會喜歡的。”
“誒”余嫻被拽起,來不及拒絕,梁紹清已經跑了起來,手腕被握得很緊,不得已,余嫻只能跟著她小跑起來,見周圍的婦人都看著她們,她小聲說道,“我不去,馬上要開宴了”
“這是我辦的宴,我說何時開,就何時開”梁紹清帶著她穿過垂花門,察覺到她在用力掙脫,怕弄疼她便松了些手,誰知她真像魚兒一樣滑溜,稍微松開些便錯開腕掙開了,“誒”
梁紹清轉頭,看見余嫻氣鼓鼓地紅著臉往回走,又去拉她,“你跟我來嘛,我帶你去看好東西。”
余嫻將手背在身后,“梁小姐,你我并不相熟”
還沒說完,梁紹清再一次笑起來,“你都喝了我贈的沁心飲了還不熟我可是割了指尖血滴進去,抱著與你歃血為盟的誠意,你喝了就是接受了。要反悔那你吐出來,把我的血還我。”
血余嫻彎腰作嘔,梁紹清給她拍背,一邊拍一邊道,“哎喲,小娘子,我說笑的,你真吐啊”
余嫻蹙眉,這人嘴里怎么沒一句正經話她直起腰又要走,“我要去尋我夫君。”
“好啊。”梁紹清不再拉她了,反而將雙手抬起,笑瞇瞇道,“你要尋他我不阻攔,可你不想知道,你若不見了,他會不會來尋你嗎你說,他眼睜睜瞧著在鄞江城風評一向不好的我將你拐進內院,而他又進不了垂花門,他會做出什么事來他到底愛不愛你、有多愛你,你都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余嫻堅定地搖搖頭,往垂花門外走。
梁紹清接著道,“那你不想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么東西嗎”
“無功不受祿。”余嫻亦搖頭,眼看著要出垂花門。
梁紹清的聲音又悠悠傳來“那看來也不會想知道他和我曾經發生過什么事了。”
“我不想”余嫻一怔,頓住腳步回頭,滿臉疑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