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不知的。”梁紹清將手放在嘴邊,故作壓聲之態,笑道,“可自從知道余府藏了一件驚世駭俗的寶物,我就知道了,原來蕭大人想要的,是這個啊。那我猜猜,對此寶勢在必得的蕭大人,今早送來的,又是什么禮”她未直接點破余府送假玉匣的意圖,但也顯而易見。
蕭蔚卻氣定神閑,“當然是禮尚往來的禮。”他暗指在還敬國公府“背后插刀之禮”,表面上同樣和氣。
唇槍舌戰呈膠著之勢,落座者眾,盡管聽不見兩人說什么,但看到攀附權貴的有婦之夫和未出閣的高門女子站于一處,都有些驚疑,女眷席上的婦人們看了看余嫻,又面面相覷,眼神交流得歡快,瓜子皮也忘了吐。
余嫻的鼻血已經止住了,剛從角落凈完手過來,瞧見蕭蔚與梁紹清站在一處,心底把方才對蕭蔚生出的嫌隙怨念又放大了數倍,面上卻淡然自若,端端坐下。
那頭蕭蔚和梁紹清互施一禮,眾目睽睽,再嗆下去都沒好處。小廝傳菜聲打斷了熱鬧,眾人的注意力聚焦到了山珍佳肴上,此時兩人離去正合適。
蕭蔚往另一邊男客席去前,駐足沉思了下,遙遙望向余嫻。后者卻只顧著打量眼前菜色,并不往他這處看一眼,似乎并不將他與女子談笑放在心上。蕭蔚垂眸,心道她果真被一群美男蠱惑得與他離心了,摩挲了下握在手中的錦帕,他大步往男客席去。
余嫻抬眸狐疑地瞧著蕭蔚的背影,心道她以為是梁紹清誆騙她去看美男的伎倆,如今看,他果真和梁紹清有一段過往嗎怎么會笑著聊了這么久,聊完后為何面色又如此凝重她心中有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猜想,難道他倆曾是不歡而散的怨偶
正座上,祁國公舉杯致謝辭,客座附和,宴席便開了。小廝按序布菜,丫鬟仆婦呈上凈手盆和香帕,美酒佳肴在前,各席面推杯換盞好不歡喜。余嫻卻無甚胃口,身旁的婦人又支棱了起來,追問她蕭蔚這小官員怎的人脈四通八達,不論男女都搭得上話,瞧那侃侃而談的樣子,可是與梁紹清也相熟。余嫻更沒胃口了。
半晌回她一句沒頭腦的話,“要不,您直接去問問他倆”她也想知道,但不好意思開口問。
婦人以為又在嗆她,不做聲了。余嫻甚至還想再勸她試試。
席間,有被推上幕前的好事者提起蕭蔚贈的壽禮,以倜笑狀作問,“聽派頭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國公爺是開心見腸之人,何不趁此時機,讓大家都開開眼界”
這話一出,對玉匣報以好奇之人紛紛起哄,真正有意者反而是深謀遠慮之人,此時顧盼局勢,觀察祁國公和蕭蔚雙方神色,就連余嫻的神情都未放過。
見那小娘子正目露沮喪盯著虛空一點發呆。顧盼者陷入了沉思,難道余府真將玉匣作壽送出去了
祁國公笑著打圓場,“足要二十名小廝才能穩穩當當抬著走的珍寶,我可不敢在此時拿出來,若是哪個皮貨絆了一跤,不慎摔壞了,不僅掃了大家的興,還愧對余府和蕭給事的一片心意啊。”
都知道他圓滑,誰也沒打算一兩句就能引得他松口,便又有人勸道,“您若是不放心,加派人手便是,我等都愿為國公爺效勞,大飽眼福”
祁國公捻著胡須哈哈大笑,“老夫可不敢勞煩朝中肱骨啊。”實際上,蕭蔚的壽禮箱子一抬入內院,他就命人去開了,確實是一方從未見過的玉匣,雕松齡鶴壽圖,鑲八珍嵌八寶,流光溢彩,但匣鎖處有機關,并不能直接打開窺見內景。他吩咐了幾名心腹匠人在內院秘處研解機關,自己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