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嫻咬了咬下唇,嘟囔道,“線索。”
良阿嬤笑,“醉成這樣還記著呢明兒個親自寫,寫了給小姐親自過目,急什么呀。”
余嫻卻搖頭,她打心眼里認為次日良阿嬤會反悔,便是醉了她也要在今夜拿到線索,否則絕不睡。良阿嬤拿她沒辦法,又引著她到一邊書桌去,提筆寫罷,對折好,放進她的錢袋里,又收到書桌邊的柜子中,“放這兒了啊。快歇息吧。”
適逢春溪抱著打好的水進來,示意良阿嬤也早些休息,這里有她在。良阿嬤應聲離去,讓春溪來扶她。
春溪將水盆放在書桌邊,順勢扶著余嫻在書桌邊坐好,見她一直發愣,便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問她在想什么。
余嫻按了按腦袋,嬌紅的臉上滿是困惑,“我在想,我為何坐在這里”
春溪糊涂,“不曉得,奴婢方才進來就見阿嬤和您在這,也許是您自己非要過來的吧要做什么嗎”
余嫻想了下,好像是有什么事在此了結了,既然了結了,為何還要在這呢想必是還有一樁事沒了結,“用膳前,我在做什么”
春溪仔細想了想,“在看姑爺送您的匣子”余嫻恍然,抬手示意她幫忙拿過來,春溪只好放下巾帕去找。
匣盒打開,里面的芍藥和素箋露了出來,余嫻看著素箋沉默了一會,捻起來朝春溪揮了揮,“他給我寫了信,附贈了一枝芍藥。你說,是什么意思”
春溪哄著她更衣,隨口回道,“芍藥么,將離咯,當然是說嗯,沒想到將要與您分離,聊表思念,盼您早歸。”她瞅了眼素箋上的字,“您看,這不是說您是他的家眷么,家眷家眷,家中眷戀。姑爺這是舍不得您走,您一走,他就開始想您了。”
春溪不由得佩服自己于情愛上無師自通的聰慧。余嫻確實覺得她伶俐,繼續問道,“那我是不是也該給他回個信、贈枝花,表達一番我對他的思念”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詢問,倒像是在教導春溪,何為做人應有的禮貌。
這就有點叛逆了,春溪囁嚅著說不合適,“挺晚了,早點歇息,明兒再寫也不遲。”
“春溪,我腦海中、眉彎下、心尖上,好像有一股名為情思的熱潮要溢出來,”余嫻突然握住春溪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羞澀道,“我對他,從未言過的喜愛統統都藏在這里,這會子溢出來了,人之所以為人,想必是因為人會表達感情,夫君是人,便同我表達了將離家眷四字,我是人,我卻不表達我不表達還是個人”
怎么今兒個不寫的話人都做不了了春溪擰著眉心道,小姐喝醉了怎么是這么個人,德行還是好的,就是喜歡拉著人說個不停,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她,還是說服自己。
春溪撓了撓腦袋,“可您喝醉了呀,喝醉了,若寫得不稱心,沒有表達好感情,您還是個人”她稍沉吟,恍然大悟,撫著余嫻的心口順,“這股要溢出來的情思熱潮,該不是您想吐吧喝多了是會想吐的,腦子暈、眼睛熱、心口悶,這都對上了咱等明兒酒醒了再寫吧,啊。”
“明日酒醒了,沒準就忘了要說的了。”余嫻制止她給自己撫順胸口的手,嗔道,“我知道我喝多了,你莫摸了。”
竟還曉得自己醉了酒,坦坦然也不嘴犟春溪想著,或許她也沒有太醉,執意要回的話,那便回吧,倘若明兒問起,自己可是勸過了啊,“那好吧,奴婢給您把披風拿來,再為您磨墨。”
春溪以為的“表達思念”,是從余嫻離開鄞江,到抵達麟南這幾多日子,誰承想磨墨時不經意地抬頭一瞥,首行“萬華初見”四字甚是奪目。不是,她從兩年多前萬華節寫起啊這不得寫到明兒天大亮了她不睡,咱丫鬟自己個兒還要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