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冒昧問一下,這個萬華初見”話說一半,見余嫻笑盈盈抬起頭,眼角眉梢俱是柔情蜜意,春溪不忍,點點頭囁嚅,“萬華初見真是好字啊。”只是磨墨的手重了些許。
“對,萬華初見。”誰知余嫻以為她是想聽自己寫的內容,興奮得邊寫邊念“萬華初見,濯濯童山兮攜云裹霧,君似皎月兮溪流上走,長身玉樹兮迎風立,執畫端然兮紅酥手,黛眉墨瞳兮青絲如綢,驚鴻一瞥兮叩我心牖。再相見,匆匆三兩語,識君高品,生如芥子兮心藏須彌,慕君風范,遂小樓赴約,枯坐一日兮心惶惶。復相見,風流倜儻兮謙謙有禮,君之僭越兮吾心所向。秋千戚戚蕩。歲聿云暮不見君,魂牽夢縈兮相思難消”
這還僅僅是個開篇,隨后光是容貌器宇,就洋洋灑灑三大篇,這是夸人春溪心道,分明是夸那天上月,月中仙。姑爺看了不得美死
興許是寫得太過激動,情思熱潮滿溢時,余嫻頭一仄著實吐了出來。春溪哎呀一聲,急道,“小姐,奴婢就說吧,這滿溢的熱潮是您喝多了想吐呢”
她趕緊拉余嫻去收拾,余嫻卻抱著桌子不走,紅彤彤的臉上神色焦急,“我還能寫。”
春溪急道,“咱去夢里寫行不行夢里還能當著面念給姑爺聽”話音未落,余嫻猛地松了手說“行”,春溪控力不住,險些絆倒。
半個時辰后,余嫻終于躺下了,一灘水似的鋪在床榻,還不忘吩咐,“春溪,明兒一早可要把我的信寄出去。”
“知道了小姐。”春溪困得不行了,給她掖好被,哄道,“這信一定會送到姑爺手上,啊。您放心睡吧。”
話落,余嫻放心地合上眼,又強撐起眼皮,“再折一枝紅豆捎上。”
春溪皺眉為難,“小姐您看看這是幾月啊,奴婢上哪找那相思紅豆陳家也沒個愛花的人,沒有養花的暖房。”
余嫻抬手虛空一指,“去小廚房抓一把也行。”說完徹底暈睡過去。
春溪無奈,喝的紅豆和相思紅豆可不一樣,但小姐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不想反駁給自己生事,這一夜可是折騰夠了。
第二日余嫻睡到午時才醒,扶著腦袋坐起,頻頻倒吸氣。如良阿嬤所說,飲濯心而不忘,昨夜的記憶一股腦涌進來,痛得余嫻蹙眉,她想到最要緊的事,趕忙跑到書桌邊找錢袋。
一張對折好的字條還穩穩當當地放在其中,她懷著異樣的心情,打開字條,赫然寫著一處住址。就在麟南。那些暴斃高官的家眷,就在麟南是阿娘將他們護在羽翼之下了還是別有隱情
她一刻也等不得,喚了春溪,后者聞聲進門,急匆匆地,手上還端著一筐紅豆。余嫻一愣,問她在作甚。
“今早寄信的時候,發現小廚房沒有存的紅豆了,奴婢就上街買了些。買多了,廚娘說要拿來做紅豆糕,這不,奴婢在挑好豆子。”春溪晃了晃框子示意。
“紅豆”余嫻撫著額頭回憶,等等,她猛然想起信中露骨的表白,忙問,“信呢”
春溪朝北面虛抬了抬手,笑盈盈道,“放心吧小姐,奴婢是您最可心伶俐的丫頭,一早就托了最快的馬,送出去啦”
余嫻的雙頰霎時飛上兩抹紅霞,急道,“去找個更快的,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