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知這話是阿鯉傳的,還是你心生憐憫,徇私假傳”蕭蔚翻過一頁書,“要阿鯉親口同我說,我才能放了他。”
縱然春溪是受余嫻之命,也不得不佩服蕭蔚好深的心思。她看得出兩人吵架了,小姐不愿見姑爺,但姑爺這一招,既給這小小面首下馬威,又給了余嫻求和的暗示,還不讓兩人長夜獨處,可謂一箭三雕。
清了清嗓子,春溪拿出大丫鬟的派頭正色道“方入夜時,夫人便當著眾人的面,吩咐良人公子今晚陪侍,如今一個時辰過去,還不見人,自然會讓奴婢來通傳,做不得假。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蕭蔚垂眸,眉宇間隱約浮現些許不悅,但即刻斂去了誰也沒發現,他拿著書起身,往書房去,“夜深了,該就寢了。”
這意思是讓道了春溪狐疑地盯著蕭蔚的背影,福身謝過,趕忙叫來管家拿鑰匙。大爺趕到,看了一會,一攤手,“我沒鑰匙啊,這鎖是機關吶。”
屋內的良人面如死灰,順著門坐了下去,想到什么遂又支棱起來,“若是我強行破門呢這門不需要我賠吧”
大爺和春溪互覷一眼,后者低聲說道,“賠是不需要你賠,但這浴房是大人的,他執意要困你,你若明目張膽跟他作對,以后更不好過。”
“可我現在已經不好過了”良人用岔劈的嗓子嚷嚷,“你們大人醋性怎這么大這不是小心眼嗎”
春溪還想說他不要命了,怎又口不擇言起來,還沒出口,只聽見書房那廂蕭蔚的聲音幽幽傳出,“夜深人靜,誰再擾宅院不得安寧,以家法懲治。”
徹底完犢子,春溪和管家只好同良人告辭,良人急道“你們就不管我了夫人今晚還等著我陪侍呢,夫人也不管我”
春溪好心地提醒他,“夫人不是不管你,夫人和大人吵架了,不愿見大人,所以沒法親自來救你,那除了夫人,誰也沒那個權力跟大人叫板。”想了想又寬慰他,“沒事,隔幾日,大人再沐浴了,肯定會開這扇門,屆時你看準時機出來。大人沐浴很勤,興許明后日就成了。”
“明后日”良人急得破音,但聽動靜,門口的人已經走了。
一語成讖,春溪也沒料到,這次余嫻不見蕭蔚的決心這么大,寧愿讓良人在里頭凍著,也不去三進院找蕭蔚,而蕭蔚呢,還真等到幾日后傍晚才去沐浴。
彼時良人已餓得前胸貼后背,生生瘦了一大圈,在浴房練武就能驅寒,比起寒冷,腹中饑餓才是大事,當門打開,再見到蕭蔚時,良人險些哭出來,饒是心中暗罵了好幾句卑鄙,面上他也只得求饒,“大人,屬下以后再不說覬覦夫人的葷話了,屬下知錯了,夫人與大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屬下什么東西竟敢覬覦夫人嗚。”
說著痛哭流涕起來,蕭蔚嫌他鼻涕齷齪,把衣裳丟給他,讓他去用飯了。良人蒙赦,趕忙穿衣跑了。
要不說是被梁紹清選中的人,很有幾副面孔,吃完飯就跑到余嫻的門前倒苦水,“夫人有所不知,屬下被困在浴房中時,日思夜想的就是夫人,夫人少了屬下陪侍,也不知睡得好不好,得知您與大人吵架,屬下一直擔憂您氣壞身子,都怪屬下無能,只是個屬下,否則定然忤逆大人,直接破門而出來陪夫人”
余嫻正在看書,聽到他這樣說,確實可憐他,“你受苦了,他困你,實則是想讓我低頭,你沒有屈服求饒,做得很好。”
“啊”良人心虛地笑了笑,心道自己只是沒有機會求饒,門一開他跪得可快了。遂又想到,這兩口子的心思怎么不在一條道上,蕭蔚那是讓她低頭嗎那不是吃醋了讓他低頭嗎
余嫻當然不會覺得蕭蔚是在吃醋,畢竟他的愛全是假的,這樣做,無非是看準了良人如今是她的人,困住他來逼她相見,再以妖言惑她。她絕不會再上當,所以沒有去救良人。但她每日都會讓春溪去看一趟,但凡蕭蔚動什么新的歪心思,她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