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哭喪個臉,不是,小姐到底查沒查過余嫻的底細啊,誰說她天真好騙這分明也是個狐貍合著這一月一家子都在戲耍他呢全是油鹽不進的主,祁國公怎么想的,把他送來當細作,不是自取其辱嗎昨兒個還被哪路神仙打了一悶棍,他武藝高強竟然絲毫未察覺,這消息他是打探不了了,就算只是留在這里膈應人,也是個得不償失的活兒。
打定主意,良人朝她拜服下去,“屬下一定把話帶到。”
夜深人靜時,良人從后門跑了,蕭宅裝模作樣地出動了幾個人拿著火把去追,最終追到了祁國府門前,借不敢叨擾之故,打道回府。
彼時梁紹清正在鏡前給自己描眉,良人跪在腳邊,訴說自己這段時間在蕭宅的遭遇,又說起余嫻讓他傳的話,禾豐遞來一方錦帕,他低聲謝過,擦拭眼淚。
“這小娘子是故意讓你傳這話,跟我顯神威呢。”梁紹清倒沒氣惱,“罷了,你斗不過這兩口子。回來就回來了吧,她這意思,就是讓我別盤算著再把你送回去。”
也不知他大半夜的畫什么眉毛,良人心中納悶,但面上還是感激涕零,“多謝小姐收留。”渾然忘了昨個自己也是大半夜上了妝面,意圖引誘余嫻來著。
放下青螺,梁紹清轉頭問良人,“你說蕭蔚和小娘子吵架了”
良人點點頭,“兩人這大半月都不曾同寢,而且夫人看上去連面都不想和蕭大人見。是挺嚴重的。”
梁紹清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禾豐,后者道“想必是玉匣之事曝露。”
正想取笑一番蕭蔚,外間有丫鬟來稟,“老太太已經起了,讓您去跟前兒聽話。”
梁紹清斂起笑,“還想笑別人,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隨即起身,禾豐替她捋了捋衣裙,系上披風,她伸指點了點良人,示意小廝帶他下去,這才打著傘出門。
雪愈發的大了,到老太君的院子時,梁紹清的小轎上堆積了些,她伸手砌下來一團,在手心捏玩,待要進門時,突然回過身,將冰坨子朝院門上的燈籠打去,燈籠搖晃,燭火熄滅,梁紹清咧嘴一笑。
進門時,卻對上了老太君哀怒的神情。梁紹清立即收起笑意給老太君請安,后者狠狠跺了跺拐杖,“你跪下”
就著請安的姿勢,梁紹清跪伏下去,幾乎是五體投地。
手執龍頭拐杖,身著錦衣華服,饒是老態龍鐘,也依舊維持著端莊凜然,便是祁國府的老太君。她示意身旁的老嬤嬤關門出去,并散退了丫鬟們,房中只余她與梁紹清兩人。
“我說沒說過,你莫讓我再看見男兒身的頑劣樣說沒說過”老太君訓斥一兩句,就撐不住身子,猛咳起來。
梁紹清起身想扶,卻被老太君用拐杖按住了背,一道痛擊,迫使他跪下去,他嘆了口氣,細聲道“孫女知錯。”
老太君淚眼婆娑,“你若隨時想著你祖父的忠骨,隨時想著你阿娘受過的苦楚,想著你上頭死去的四個哥哥,便不會這般任性妄為你心里到底念沒念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