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幾番思量,再看不慣梁紹清這人,也得忍下磕絆,做好面上功夫,余嫻點頭應好,“壽宴時她確實想與女兒結交,可話不投機,我們并未生出什么交情。”
啊,她想起來了,蕭蔚跟梁紹清倒是有些交情,難道她是看在蕭蔚的面子上,苦于不好說破,才借了自己的面子
難怪,這么大的一盤棋,說棄就棄了原來是念了老相好的情蕭蔚這人于情愛上確實頗有手段,孤傲如梁紹清,也會被誘得暈頭轉向都不管他是不是有婦之夫,就匆匆獻殷勤這么一想,上次梁紹清給自己送面首、送護衛,看似應自己的喜好,實則都是為了讓自己跟蕭蔚離心,她好橫插一腳
余嫻長嘆一口氣,還以為梁小姐多聰明,結果于情愛上也是個跛子,走得深一腳淺一腳不行,下次見了面要好生提點她一番,饒是因為玉匣成了仇敵,但都是女子,同樣的當,自己上過了,她就不要上了吧蕭蔚這個人到處騙感情,全作利用,簡直罪無可恕
不知怎么聊得余嫻慪氣,陳桉以為她是氣梁紹清,安撫道“既然她把俏柳送回來,總也沒壞得徹底。”提起俏柳,陳桉也是一聲長嘆,苦惱道,“我當初還特意給她喂了半碗避子湯,聽大夫說是毒性極強之物,便不忍心喂完一碗,也不忍心著人打她見紅,心想著沒摸出脈來不離十,再不愿糟踐人,就放出了府”
“阿娘莫要煩心了,您也從沒處理過這樣的事,府中上下都是善人,您說不打她,誰也不會勸您。人總會有疏漏的時候。”余嫻也不太懂為何喝下避子湯還會疏漏,但有時候命運就是奇妙,許是余府和俏柳命中都有此一劫,她的眸黯了黯,低聲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春溪”
“春溪我從不擔心,什么樣的主子教出什么樣的仆,她機靈通透,決計不會想著媚主。”
余嫻搖頭,“我是擔心春溪知道俏柳被處置,要傷心很久呢。她和俏柳一起進府、一起長大,我還沒出生時她倆就睡一個被窩,說相依為命也不為過。俏柳先成了二哥的丫鬟,常拿被賞賜的好東西給春溪,我出生后,春溪一直照顧我,也沒忘了這情分。她知道俏柳和二哥做了那種事后,嘴上說著看各人的福分,私下卻偷偷抹淚。”
春溪是個重情義的丫鬟,主仆情一場,就可以不顧生死擋在余嫻身前,那夜被截殺,分明有活路,也不愿意拋下余嫻。那么她與俏柳的情誼,若是知道這件事會多難過。
抿了一口茶水,陳桉扶著額,撐在小桌上,雙目無神,“我何嘗沒想過留俏柳做通房,孩子不能出生,但等楚堂有了娘子,可以把她抬成姨娘,也算念一場情分。但是,你二哥是個嗜賭好嫖的浪子,哪有姑娘愿意嫁給他我也沒那歹毒的心思把好人家姑娘騙進門吧若真有姑娘自己愿意,必是余家祖上積德幾輩子修來的。可余家祖上自己的德行都不怎么樣。”
一頓,她擺手不提祖上,“就是沒有,我只能養你二哥一輩子又哪有窩囊人自己不立門戶,我這個當繼母的幫她管一輩子通房的道理他但凡是個愿意讀書的,愿意從商也行,只要他出面擔起這責任,我就算被人說閑話,也會為他保下俏柳可他偏偏偏偏是這樣”
“更不要說,祁國府那頭的利害,他們處置了面首,我卻充好人把丫鬟留著,讓他們曉得了,又可以順勢生一波事,屆時你爹的官位還要不要余府的心我都操不過來,春溪丫頭的心我更顧不上了。”
實則,還是祁國府那邊更讓人為難些。阿娘心腸軟,其實退一步幫二哥管一輩子通房,她必然也是考慮過的。但凡俏柳沒出去跟面首亂搞過,但凡當初事發時二哥就站出來留下她,阿娘也許就讓她當通房了。再退一步,但凡俏柳招惹的不是祁國府的面首,而是普通面首,就算出去行過歡好,只要沒得花柳,阿娘也愿意再給她一次機會,留作浣衣丫頭。
偏偏二哥沒保她,偏偏俏柳勾搭過面首,偏偏勾搭的還是祁國府面首,這一道道難關下來,阿娘再軟的心腸也只能和祁國府行徑一致,把人處理了。
可祁國府不就是要玉匣才頻頻出招嗎到底為什么撐著不給余嫻趁機提議試探,“阿娘,不若將玉匣給他們吧馬上過年了,您睡個踏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