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桉慘然一笑,良阿嬤不說,她也猜得到余嫻所知甚多,想來因為好奇,沒有太安分,只是她現在無心理會她知道多少,也沒心思跟她從頭說起,“若真有這個東西,我情愿給他。根本就沒有玉匣,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拿不出,怎么辦”
“那阿爹為何會入獄”余嫻驚訝,忙追問道,“傳聞說,阿爹是給陛下看了玉匣才被打入牢中的,若是沒有,您當初請陛下窺的玉匣又從何而來阿爹又怎么被放出來的”
陳桉的視線調至她的臉上,“你阿爹被放出來,是因為他本就清白。但世上一定有不清白的人,從頭到尾,生下來就是個禍胎。從前我不信,但如今看你大哥二哥,我傾盡全力,怎么教都教不好,便信了。”
余嫻拱起眉心,露出疑惑之色,心想著正是詢問真相的好時機,待要開口,余光瞧見一個嬤嬤風風火火沖上了廊子,轉瞬間撲倒在腳邊。
“不好了,夫人二少爺鬧起來了”
陳桉撐著額間無奈,“他不是每日都要尋死覓活么,晌午我要見他他不想見,現在叫我做什么讓他鬧去吧,別嚇著我的阿鯉就是了。”
“不是不是”嬤嬤慌張陳情,“二少爺這次是來真的他不知在哪尋著了刀扎進跛的那條腿,正院子里叫喚,也不準人靠近良阿嬤在一旁,但二少爺拿命要挾,誰也不敢妄動”
“良阿嬤也制不住”余嫻知道良阿嬤的身手,若她都找不到機會搶刀,想必是真拿刀子比劃到了脖子上,她提起裙子,跟著已經沖出去的陳桉,“阿娘我也去”
“刀子亂舞危險,你莫去”陳桉擺開她的手,擺了兩下卻因實在沒力氣,擺不開,也沒時間再多勸,自己的氣力用盡了,正好她扶著吧,“那你站遠些”
娘兒倆腳步匆忙,嬤嬤跟在后頭稟明情況,“良阿嬤來敲打他,跟他說了要處置俏柳,畢竟他屋里的人都知道俏柳與他的那些始末,想著讓他們都警醒些,誰要多嘴來院子問起,一律稟給您,卻不知道哪里碰了他的逆鱗,突然就跳起來,枕頭下摸出一把刀”
“不是說了把他屋子里危險的東西全都撤走嗎”陳桉的腦子快要炸了,每日剛想歇息片刻,就有新一出亂子等著她,覺怎也補不夠似的。
“是撤走了呀不曉得二少爺是不是趁看管的人不注意,上哪個小廚房摸來的”嬤嬤也心急,“這次事畢了,奴一定給那桌角都磨平再不敢讓夫人這樣操心”
到了余楚堂的院子,果然見到那蠢貨舞著刀子半刺進了脖子,再深一寸要飆血出來的架勢,良阿嬤圍著他成一個半圈,慢步繞著尋機會,陳桉按下余嫻示意她就站一旁,自己三兩步上前,“你要命不要反了天了”
聽見陳桉的聲音,余楚堂抬頭,一雙怒目瞠她,瞬間涌出眼淚,“你這毒婦來得正好我問你,是不是你下令要殺俏柳是不是你著人把我的孩子打了”他說得激動,嗓子破功,皮肉上的血痕愈發明顯。
余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稱阿娘為毒婦跛了腳,便連禮教都跛去了嗎再細看,二哥似乎連模樣也大改了,因著連日憤怒,滿臉褶子膩汗,半張臉都被胡青掩住,唯一體面的錦衣還被戳了大洞,汩汩流著血。她紅著眼眶,忍不住上前勸喊,“二哥你放下刀,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