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雷劈下,劈碎了令梨縫縫補補的道袍,也劈碎了天蝎老人的心。
令梨的道袍補補還能穿,天蝎老人的心碎得撿都撿不起來。
身負重傷硬扛雷劫還活蹦亂跳,這合理嗎
凌云劍宗自稱正道之光卻公然師兄師妹混合雙打一打一,不覺得對他老人家有點點不公平嗎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天蝎老人在劍光中左支右絀,“真以為兩個金丹小輩能奈我何還不速速離開,莫惹禍上身”
“你叫啊。”令梨拭去唇邊溢出的血漬,表情和臺詞都很反派,“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她的狀態是三人中最差的,氣勢卻是三人中最狂妄的一個,頗有點破罐子破摔小梨今天非給你抬棺摔盆不可的架勢。
成功結丹,多么值得高興的一天,該宰個元嬰助助興。
令梨提劍再上,她攻勢詭譎難以捉摸,劍光交錯間,濕霧般的殺戮之氣侵占了天蝎老人身邊的空間,他每呼吸一次,就仿佛壽元被人裁剪一截。
層層輕霧織成一塊雪白的面紗,天蝎老人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朦朧,像一扇紙糊的窗將他與塵世隔絕,高懸在頭頂的棺材吱呀落下。
死亡快疾如風,亦沉悶如土。
倘若跟著她的節奏走下去,在曲終人散的盡頭,隨之掉落的是他的人頭。
“不能被擾亂劍心”天蝎老人逼出一滴舌尖血,噴灑在本命劍上。
血霧在劍身上勾勒出一只尾刺高舉的毒蝎子,深紅近黑,腥甜之氣彌散在空氣中,令人幾欲作嘔。
天蝎老人劍尖指向之處,樹林枯萎成灰,水中游魚抽搐,驚得鳥雀俱散,萬籟寂靜。
“我逐漸理解修真界環境保護協會為什么要把劍修與狗不得入內刻在大門上了。”令梨一臉慚愧,“往日是我錯怪了他們。”
“小心點。”令瓜提醒道,“我們沒錢買解毒用的丹丸存款一滴都不剩了”
令梨如臨大敵,打起十一萬分精神迎戰。
解毒用的丹丸可不是一般般的貴令梨可以在打碎擂臺后蹲在臺階下攪水泥砌磚,但不可以把錢包獻給醫藥堂。
天蝎老人逼出一滴舌尖血后氣息有些萎靡,他死死盯住令梨,神色殘忍。
女孩看似精神很足,攻勢主動且凌冽,一副非置他于死地的模樣,天蝎老人險些被她騙了過去。
劍尖相觸的瞬間,令梨的指尖有一瞬不明顯的顫抖。
是力竭的表現
她透支靈氣不是沒有代價
“她至多再支撐五息。”天蝎老人瞇起眼,“我之前小覷了那把劣劍,它必然生了劍靈。”
不馴之劍反噬主人,忠貞之劍竭誠輔佐,令梨力竭仍可將本命劍如指臂使,是劍在主動配合主人的動作。
真是讓人嫉妒。
“老夫丟了劍骨,勞心勞力來一趟,若是毫無收獲灰溜溜回家,都對不起自己。”
“沒有劍骨也無妨來都來了,把你全身的骨頭抽出來填進劍爐燒灰,也算給老夫討個彩頭”
天蝎老人鼓動袖袍,毒霧彌漫,腥甜的霧氣將要淹沒令梨,卻被一道劍光斬斷。
宿回云擋在令梨身前,聽見小師妹壓抑的兩聲咳嗽。
“師兄我血條快清零了。”令梨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臨死前,我能看見這老東西先走一步嗎”
“能。”宿回云言簡意賅地說。
“真的”令梨欣喜道,“有元嬰老祖陪葬,我從零開始的鬼修生涯定會一帆風順”
“那怕是不行。”宿回云淡淡道,“我不想半夜接到你的托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