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襲翠緞羅裳,端的一派華貴嬌艷,卻豪放的兩手叉著腰,氣得咬著牙。
“在清瀾山莊時王蘇氏派人偷摸跟在你身后,看到你與阿硯一同出來,一回城就開始嚼舌根,說我為了不讓你與瑞王結良緣,連自家堂弟都推出來了。”
江晚玉想想那些話,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一屁股坐回石桌前,“她是不是有病,瑞王殿下出家好幾年,我一對兒女都會走路說話了,我惦記他一個和尚做甚”
謝明瓊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曬太陽,聞言忍不住輕笑,“瑞王帶發禮佛,他若真出家剃度,陛下豈不是要掀了那座寺廟。”
“你這脾氣,不去找上門罵王蘇氏,到謝府做甚”
說到這個,江晚玉滿腔委屈,“這些人非就認定你我水火不容,澄清之言權當耳旁風,不長耳朵不長眼睛就罷了,連腦子也不長,我能怎么辦。”
謝明瓊聽懂她話外之意,“你是來找我商量主意的”
她病才好,說起話來慢吞吞的,還有些鼻音,聽著像個嬌軟的小姑娘,“我哪有什么辦法呀。”
她紅鸞煞星,孤獨終老的名聲如此響當當,一樣拜這些人所賜。
“我不管。”江晚玉才不肯自己一個人背負這么多,湊上來抓住謝明瓊的衣袖,“謝阿皎,你得給我想想辦法。”
“我可不想再因為你背什么黑鍋了,聽著像是我江晚玉多么惡毒似的。”
謝明瓊懶洋洋抬眸,認真思考了一番,“若不你我隔三差五聚一聚”
“這豈不簡單。”江晚玉立馬開始掰手指。
“后日我打算出游踏青,五日后是蘇尚書母親的六十六大壽,九日后是連將軍小孫子滿月酒,十一日后是張尚書家二公子娶妻,半個月后是李侍郎姑娘的周歲”
謝明瓊被她這一長串念得腦子疼,“行了行了。”
“后日踏青可以,后面那幾個我不去。”
江晚玉驚詫的眨了眨眼,“這幾家沒給謝家下請帖”
謝左丞雖也是寒門出身,但入朝為官幾十載,人情世故可不比他們江家差。
“我阿娘去就足夠了。”用不著謝明瓊出面。
江晚玉聞言心道也是,謝明瓊又不著急婚事,去不去這些宴席自是無所謂。
她放下心來,與謝明瓊喝著茶聊天,沒過一會兒就有林府的人過來,說兩位小主子鬧著找母親。
江晚玉嘴里嫌棄著生了一對小祖宗,起身卻毫不遲疑,還不忘對謝明瓊道,“那可說定了,后日一早,我派人來接你。”
謝明瓊正要點頭,忽而聽見遠處的府墻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很尖銳,能穿透那么遠的距離傳到她這座院子里,卻又很短,轉瞬即逝仿佛是她聽錯了一樣。
可江晚玉也聽到了,四處環顧,“明瓊,你方才可有聽見什么聲音嗎”
事關暗巷,謝明瓊便下意識否認,自然的略過這個話題,提醒江晚玉早些回府。
待將人送出謝府府門,她在踏進自己院門前猶豫了一瞬,緊接著腳步一轉,朝著府墻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寧川一臉茫然的跟上,“姑娘這是去哪兒”
窄深的暗巷,濃郁的血腥味逐漸蔓延。
平南侯府在府墻內栽了棵合歡樹,茂盛的樹枝已經延伸出來,將巷子上空遮蓋住,僅有幾縷陽光傾灑下來,落在快要沒了生氣的灰衣男子身上。
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他眉心,血珠一滴一滴墜落砸在他的額頭,而握著匕首的那雙手骨節分明,極為好看。
為了不沾到鮮血,匕首的主人特意將衣袖挽起,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腕間卻戴了一枚秀氣纖細的鈴鐺銀鐲。
“誰給你的膽子跟蹤我。”
“呸。”灰衣男子喘著粗氣,極力睜開眼睛,對上那雙陰沉狠戾的桃花眼,滿目憎恨。
“你做順順親王的走狗,絕不會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