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日都沒與江硯說上話,打了個照面便被遲清恩拉著離開。
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頭傳來重物墜落的聲音,急忙放下茶盞走出去,只看見夜五臉上濺了鮮紅的血,緊張的扛起一個沒了生息的灰袍男子準備逃離。
涌出的鮮血順著灰袍人的脖子,臉頰,啪嗒啪嗒滴在地上,砸開一朵又一朵紅艷刺目的血花,濃濃的血腥味順著風向飄過來
謝明瓊的手腳驟然發涼,聞到濃郁的血氣心口堵得難受到隱隱犯惡心,她扶著門板,“你殺了誰”
夜五頓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隱天衛。”
整座盛京城陷入官兵與隱天衛的搜捕,他們才剛搬過來一晚上,隱天衛就已經發覺,可見朝廷傾注了多少心血要找到太子與二姑娘。
謝明瓊知道隱天衛,嗓子發緊,“可是來找我的”
夜五默了一瞬,“也不全是。”
還有小太子。
謝明瓊閉了閉眼睛,努力壓制洶涌而來的情緒,轉身回了房。
遲清恩被隱天衛搜索到,只會落得個謀反入獄的地步,隱天衛想要抓到遲清恩,也得在死前將消息傳遞出去。
二者相碰,唯有一死,這等殘酷的局面她無力改變。
此刻謝明瓊好想見一見江硯,她只能同他說一說這份壓抑,他們困境相同,唯有江硯才能體會她迫切想結束一切,回到父母懷中的心情。
她枯坐在堂中,看著一點一點投落到地面的陽光,等它漸漸傾斜,化作金燦的斜陽。
終于等到遲清恩回來。
男人臉色極差,滿身的寒氣,一進來看到倚靠在軟榻,神色怔然望著窗外的溫婉女子,探出長臂將她擁進懷里。
他埋在她頸側,像是窒息許久的人拼命汲取氧氣一樣,嗅著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雅香,緊繃著的肌肉緩緩放松。
謝明瓊聞見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氣,夜五扛著尸體,鮮血一滴一滴墜落在地的畫面重新浮現在她腦海里。
堵在胸口的那口郁氣愈發濃重,她難受得鼻間開始酸澀,“遲清恩”
“我想見阿硯。”
她揪住掌下的衣衫,腦袋抵在他頸間像是貓兒似的討好蹭著,語氣帶著濃濃的委屈,懇求道,“你讓我見一見他好不好”
遲清恩倏地睜開眼。
他擁抱她的力氣一點一點收緊,像是怕她眨眼之間就不小心消失了一般,嗓音沙啞,“不行。”
江硯死了。
在江太傅面前,用鋒利的瓷片割破了喉嚨。
傷口極深,鮮血直涌,大夫沒能將他救回來。
遲清恩見到江硯時,他已經快沒了氣息,那雙明朗元氣的眼睛渙散無神,看見他時又迸發出一絲極盛極烈的光,拼盡全力也要揪住他的衣袖。
“嗬嗬嗬呃”
少年郎已經沒了力氣,只能徒勞的張著嘴,像是終于被折斷的刀刃,失了所有的光彩。
可遲清恩讀出了他的唇形。
“救太子,求你做個好人。”
那個滿眼挑釁對他說你有本事殺我的少年郎死了,他一片丹心赤忱抱以家國,不愿以這樣的方式茍活。
那他的阿皎呢
可會有一日累了,倦了,如江硯一樣消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