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這是誰的房間”解憶抬眼望向房內。
大床上被子凌亂,保留著房主用過后的原始狀態,隱約現出半邊身影的浴室亮著燈,梳妝鏡背后的燈也大亮著。
原野后退一步,重新觀察九個房間的排列。
解憶則直接進入房間,拿起床上的枕頭。枕頭上有不同于超市洗發水的高級幽香,除此以外,她還聞到了發蠟的氣味。
解憶走出套房,和門前的原野對視一眼。
兩人異口同聲道“高山遙。”
彼此眼中都閃過贊賞,原野咧嘴笑了,受這個笑容感染,解憶也忍不住揚起微笑。
原野一愣,解憶感覺到窘迫,立即又恢復了冷淡的表情。
“我好像是第一次見你笑。”原野說。
“這有什么稀奇的。”解憶避開他的眼神,心跳有些急促。
真奇怪,難道是老毛病又回到了這副身體
“既然不稀奇,那你以后多笑笑唄。”
原野再次露出笑容。
“你笑起來很好看。”
在他身后,無璀璨的寶藍色水浪在珊瑚礁中涌動,浪花打散了陽光,散作星星點點萬千金光,幾只不知何處鉆出的小丑魚,輕啄著玻璃墻后臉頰發燙的解憶。
“我還要把電腦交給唐柏若。”解憶逃避悸動的內心,轉身將原野和小丑魚扔在身后。
“說了要陪你。等等我”原野追了上來。
解憶不敢回頭。
她強迫自己專注在尋找唐柏若上,每個房間都停留下來,往里面喊一聲唐柏若。
在圖書室的門前,她的呼喊得到了回應。
“怎么了”
解憶立即邁了進去,而原野則自覺留在了門外。
一束束陽光穿過書架照進圖書室,一粒粒塵埃在光束中飛舞。解憶穿過這些小小的星球,找到坐在圖書室最里面的唐柏若。
她坐在光線晦暗的角落,手里捧著一本書,臉上無悲無喜,柔順的黑發從肩頭滑落。
寶藍色的海洋甘做她的背景,在玻璃墻外無聲地陪伴。
解憶曾設想過,如果母親是一種花。那一定是生長在水岸邊的大樹上開出的花,每到夜深人靜時才會獨自綻放。月影搖曳的時候,清澈的水中會倒映出純白無瑕的花朵。
她會安安靜靜地開放,安安靜靜地凋謝。
只有夜風記得她走的時候,白雪曾飄滿水面。
解憶放輕腳步,在唐柏若對面坐下。
“這是什么”唐柏若抬起頭,看見解憶抱著的筆記本電腦。
“牟老師在配電箱上面找到的,但是開不了機。”解憶說,“你會修嗎”
解憶其實知道答案。
在明知故問的這一瞬間,她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心酸。
“我看看。”唐柏若伸出手。
解憶遞出筆記本電腦。
唐柏若擺弄筆記本的時候,解憶恍惚又看見了母親的模樣。從小到大,她的電腦出了問題都是母親解決。
一個物理學教授,大大小小的電腦疑難雜癥竟然也能手到病除。
解憶曾問過,母親的回答是,在她需要用電腦學習和寫論文的年紀,請不起專業的維修人員,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