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懷疑我們”宗相宜的目光變得警惕。
“我是在好奇。”解憶說,“想不通高山遙為什么會從首都轉到一個貧困縣。”
“確實挺讓人好奇的。”宗相宜放低了些戒心,自然而然地打開了話匣子,“不過,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這回事。他不喜歡別人問這個。”
“你們好像不是很喜歡周然。”解憶說。
“誰會喜歡周然”宗相宜理所當然地反問,“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就連他爸媽都不喜歡。”
“所以他失蹤了,你們都覺得無所謂嗎”
“當然不是。”宗相宜避開了解憶的目光,“我們也找了啊,確實找不到有什么辦法難道著急他就能出去了”
“往好的方面想,”宗相宜說,“萬一他是找到別的出口,丟下我們一個人逃走了呢他的話,也不是做不出來。”
解憶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比此前都更加明顯地回避著她的眼神。
與其是想說服她,不如說宗相宜更想說服自己相信,這只是單純的綁架案,而不是帶著復仇色彩的綁架和謀殺。
“聽說你是以前4班的班長,”解憶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裝作休息間的閑談,有意引導話題,“管這么一群人,一定很累吧”
“那當然。”宗相宜想也不想地說,“高山遙他們三個,總是讓我傷腦筋。特別是高山遙,剛來的那段時候,天天都在學校里打架,不是和高年級打就是和低年級打。不知害我被老師罵了多少次”
“其他人呢”
“其他人還好,只要高山遙不惹事,4班基本上都是風平浪靜的。”
“既然是貧困縣,住校條件應該不怎么樣吧高山遙住校嗎”
冷讀術,解憶曾在某本書里看到過的談話技巧。
預先設置一個看法,對方通常會對這個看法進行認同或者反駁,以此得到談話人想要的信息。
“他怎么可能住校,他爸媽在縣城里給他租了個房子,還請了保姆。不過,他好像偶爾會留在陳皮馮小米他們的宿舍過夜。”
“貧困縣的宿舍不會是八人間吧”
“其他人住的是八人間,但是馮小米和牟老師關系好,他們那間宿舍只有四個人住。”宗相宜說。
“既然是四人住,除了馮小米和陳皮,還有哪兩個人”
“周然和”宗相宜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回過神來,惱怒的視線瞪向解憶,“你問這么多做什么”
“不聊天,難道要干坐著嗎”
“沒什么好聊的。”宗相宜不耐煩地說,“我們那個縣,窮得連一家連鎖超市都沒有。學校里都是些農民的孩子,除了讀書,平時還要幫著家里割豬草,放牛羊。你是在城里長大的吧一看就知道沒吃過苦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懂我們的。”
“高山遙懂你們嗎”
宗相宜面露吃驚,似乎不知道她為何又牽扯到高山遙。
“他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如果不是他我們根本看不見城市的模樣。”宗相宜低聲說。
之后,兩人再沒有像樣的交談。
不知過了多久,玻璃墻終于熄滅了光亮。宗相宜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道“終于結束了。”
一刻也沒有多呆,宗相宜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里,大概是回套房清潔身體去了。
解憶正打算也要離開的時候,唐柏若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們已經吃過晚餐了,我給你留了一份,在廚房里。”她停下腳步,對解憶說。
“好,謝謝。”解憶說。
“不用客氣,”唐柏若說,“十個人的量,其實不算什么。我那時反對,只是覺得不公平。”
“我知道。”
“高中春游時,我還準備過班上三十三個人的食物。”唐柏若笑了笑,“那時覺得很生氣,但是也沒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后一次春游。”
解憶的年代,春游自發生過多起意外后,學校已經不舉行了。
雖然她也有過遺憾,但若是叫她準備全班人的餐食,那還不如沒有的好。
“晚上該我輪班,我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唐柏若說,“原野在廚房等你。”
解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