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小遙剛剛中考完,好不容易說服家里養狗。我陪著他一起去寵物店,他選了一條馬爾濟斯,說什么都要我也選個寵物,大家一起養。”
說到這里,高山寒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寵物店老板說養蛇方便,不用遛也基本不會生病。所以我選了這條蛇。我們一個給狗取名叫小遙,一個給蛇取名為小寒。”
高山寒的聲音漸漸低落,臉上只剩難以形容的蕭索。
“明明只是十多年前的事卻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一樣。”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圖書室門口。
高山寒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聽我的牢騷了。走吧,我帶你去有蜘蛛的地方。”
解憶跟他走進圖書室,電動輪椅在書架之間穿行,終于,他在一處避光的角落停了下來。
一片蛛網結在天花板角落的位置。
解憶抬來一張椅子,踩上去后,接過高山寒提前準備好的盒子和筷子,三下五除二地將網上的蜘蛛夾住了。
高山寒打開扶手箱的蓋子,解憶立即將掙扎的蜘蛛投入。黃黑相間的蛇上一刻還是懶洋洋的不動,這一刻就已經靈活矯健地盤住了蜘蛛的身軀。
隨著獠牙刺入,蜘蛛漸漸不動。
解憶依樣畫葫蘆,在圖書室四個角落又捉了幾只蜘蛛投入扶手箱。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高山寒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著她。
“當你足夠了解一件事物,就不會為它感到恐懼。”解憶說。
隨著這句話的脫口而出,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迷茫。
時間,仿佛突然倒流回了她小的時候。
在她因為一只老鼠從地上跳到椅子上的時候,母親十分平靜地問她
“你怕它,是因為它會讓你死亡嗎”
“不是”
“那是因為它會傷害你嗎”
小解憶頓了頓,遲疑地回答“也不會”
“那是因為你不認識這種生物,所以感到未知的恐懼嗎”
小解憶的回答依然是否定的。
母親問“那你在害怕什么呢”
她回答不了母親的問題。
“憶憶,恐懼是源于未知。”母親說,“當你足夠了解一件事物,就不會為它感到恐懼。”
母親的話讓她撥云見日,從此很少感到害怕。
“話雖如此,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恐怕萬中無一。”高山寒苦笑。
解憶忽然注意到,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殘留的痕跡。
“你結婚了”解憶問。
高山寒摸了摸殘留有指環印的手指,說“馬上要離了。”
這之間的跨越太大,解憶沒想到怎么問下去。
高山寒似乎知道她的犯難,主動把話說了下去。
“本來就是政治聯姻,沒有什么感情。”他低頭看著自己輪椅上異常消瘦的雙腿,“離了也好過陪著我這么個殘廢。只可惜了我們的女兒,她才兩歲,什么都不懂。”
“你已經有孩子了”
“是,大名高甜,小名甜甜。”提起女兒,高山寒眼中溢出由內而外的溫柔,“一個天使般的孩子,幾乎不哭,喜歡對人笑,晚上也從不起夜。”
“確實乖得少見。”解憶點了點頭。
高山寒笑道“她是我的驕傲。”
“離婚是因為你的腿嗎”解憶問。
他沒有明確回答。
“差不多。”高山寒蓋上了扶手箱的蓋子,“走吧,你不是還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解憶裝作沒有看出他有意轉移話題,和他一同走出了圖書室。
沿著走廊往前走,他們路過了電梯走廊。原野和唐柏若正在搬運堵塞通路的建筑廢料。
唐柏若看見解憶和高山寒在一起,毫不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