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論文中假設了一個貓實驗,假如有一種精妙的裝置,當原子衰變時便會釋放一個中子,引發的連鎖反應會打破箱子里的毒氣瓶,同時呆在箱子里的還有一只活生生的貓。”
“按照最新發展的量子論,就會發生當箱子中的內容沒有被觀測時,原子處于衰變和不衰變的疊加狀態,因為原子的狀態不確定,毒氣瓶的狀態也勢必不確定,只有我們打開箱子,才能知道貓是死了還是活著。在打開箱子之前,這只貓和原子一樣,處于疊加狀態,死了同時也活著。”
乍聽上去是多么離奇的話語,就像是精神病院中穿著病號服侃侃而談的自信男人。
但卻是一個又一個嚴謹而精密的實驗之后發展起來的科學理論。
量子力學的概率解釋和不確定性原理毀滅了經典物理學中的因果性,讓偉大如愛因斯坦一般的天之驕子一蹶不振,互補原理和不確定性原理又摧毀了世界的客觀性。
世界還剩下了什么
剩下的,只有真實。
當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再不可思議,難以置信,那都是絕對的真實。
“你相信意識能夠改變世界嗎”解憶問。
唐柏若的眼神有了變化,她驚訝地看著解憶,然后,驚訝漸漸沉淀為平靜。
“你知道嗎,意識也有強弱之分。”唐柏若說,“好比,貓的意識,就是弱的意識,人的意識,是強的意識。”
“不同的人,有著不同強弱的意識。強的意識能夠作用現實,許多人都想要出人頭地,強的意識作用與現實,推動著他們去實現自己的愿望。而弱的意識,不能作用于現實,這一群人直到生命的盡頭,愿望依然只是偶爾閃過內心的一絲幻想。”
“只有足夠強大的意識,才能夠改變世界。”最后,她回答了解憶一開始的問題,“也許是一個人的意識,也可能是整個族群匯聚起來的同一個強烈愿望。”
“我能問問,你的愿望嗎”解憶問。
“我的愿望”
唐柏若頓了頓,看向玻璃墻外漸漸光線晦暗起來的蔚藍海水和紅色礁石群。
“我的愿望,就是回到過去。”
緘默的空氣持續了一會,唐柏若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對量子物理感興趣”
解憶搖了搖頭“我的養母是物理學家,所以耳濡目染了一些。”
“她叫什么名字”
“抱歉,我不能說。”
“我能理解,很多科學家都受到特殊保護。”唐柏若點了點頭。
“周然死了,你似乎一點都不怕。”解憶端詳著她的表情。
“我為什么要怕”
唐柏若像是聽到不可思議的問話,唇角閃過短暫的笑意。
“你不怕下一個被殺的人是你嗎”解憶問。
“那不是太便宜我了嗎”
“什么”解憶愣住了。
唐柏若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她抬頭看向一望無際的珊瑚礁,凝望著其中影影綽綽的魚群,臉上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神色。
“現在的我,有一種正在贖罪的感覺。遠比自由時更好。”她輕聲說,“我已經丟下他茍且偷生太久,如果解揚要帶我走,我只會感到輕松。”
“當年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她說,“我知道,解揚一定原諒我了。但是我從未原諒過自己。能受到應有的懲罰,我求之不得。”
唐柏若抬眼看向解憶,說
“你不應該摻和到這里面來的。”
“這是有罪之人的審判場,而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