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天的經過,老老實實都說出來。”原野說。
“那天我為了討好高山遙,把自己的秘密基地貢獻出來,提議帶他去捉螃蟹。”馮小米回憶起那天的情景,臉上露出冷笑,“我沒打算欺負解揚的,是高山遙,他說要把解揚一起叫上。”
蔚藍的蒼穹覆蓋在教室窗外,淺藍色的窗紗在打開的窗邊搖曳。
教室里人聲嘈雜。
這里是祖國的花園,其中也有毒花盛開。
“喂,放學一起去捉螃蟹,你在旁邊給我們提桶。”
穿著運動校服的高山遙一屁股坐到解揚桌上,吊兒郎當地朝他笑道。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給解揚選擇的權利。
解揚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只是看著寫了一半的作業,在片刻沉默后,說道
“知道了。”
“放學后,我們和解揚一起回了宿舍因為要看著他,不能讓他逃跑。”
馮小米用顫抖的手撿起地上的黃色棒球帽,帶著嘲諷的笑意將球帽戴回了頭上。
“我們在宿舍門口等了一會看著解揚帶出了鐵皮水桶和喝的保溫杯。高山遙還因為他帶了多余的東西,踢了解揚一腳。”
高山遙滿臉怒容,但又不敢說些什么,顯然馮小米此刻說的都是不加修飾的實話。
唐柏若聽著馮小米的敘述,臉色蒼白,眉間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高山遙打車,我說了地點。下車后我們沿著公路又走了一會,爬上了我說的那座山。”馮小米說。
藍天的帷幔被命運的匕首劃開一條長縫,露出纖塵不染的潔白云朵。
鳥語花香的山林間,有毒蛇在暗中吐著信子。
“你不是在山里長大的嗎怎么連螃蟹都不會抓啊”
高山遙蹲在溪邊,隨手拾起腳下的鵝卵石扔了出去。
石頭砸到解揚肩上,干凈的藍白校服上多出一個明顯的半濕污漬。解揚沒有喊疼,也沒有說話,他挽著褲腳,低著頭,繼續在水中摸索。
“太陽都要下山了,你能不能抓到啊”
高山遙又扔出一枚鵝卵石,這次正中解揚的額頭。
他趔趄了一下,失去平衡跌坐在溪水里。干燥的褲子瞬間濕透了。
鮮血順著他蒼白的額頭流了下來。
“別偷懶,趕緊抓。”高山遙說。
解揚慢慢從水里站了起來,他臉色很難看,在陽光下白得幾乎發透。
高山遙露出滿意的笑容,拿起一旁小賣部塑料袋里的冰鎮可樂,一邊看著他的奴隸在水中受苦,一邊擰開可樂喝了一口。
“那段時間解揚好像已經生病了。每次見到他,臉色都很白。”馮小米說,“有次上體育課他還中途暈倒了。”
唐柏若竭力克制著感情的外露,解憶依然發現了她攥得發白的手指,以及緊緊咬在一起的嘴唇。
那些塵封的過往回憶,正在隨著馮小米的講述,重新鮮活過來。
“那天也是。解揚在我們面前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