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柱子后面走出來的時候,燕安謹本想拉住她,只是沒拉住。
香佩看她不是樓里的人,先是驚訝,“你是誰”隨后她抹去臉上的血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不管你是誰,我帶你去看看香儀,你一定要救救她。”
江采霜和燕安謹跟在香佩身后,這時候救人要緊,她也沒功夫在乎這兩個人到底從哪來的。
等到了后院柴房門口,香佩難以啟齒地說道“請這位公子在外面等著吧,里面、里面”
不等她說完,燕安謹便善解人意道“我不進去。”
“多謝。”香佩又忍不住落了淚。
江采霜跟著她走進柴房,地上鋪了許多層不同顏色的被褥,瘦弱女子躺在上面,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她嘴唇蒼白干裂,可以想見,之前定然痛得嚎哭了很久。
在她身邊,圍著一群不同打扮的年輕女子,都哭得滿臉淚水。
“香佩姐姐,這位是”
“她說她是大夫,快讓她給香儀看看。”
其他人趕緊讓出位置,“真的嗎太好了,香儀你再堅持一下,大夫來了,你有救了。”
江采霜蹲在地上,給病人把脈。又面不改色地掀開病人下襦,查看了慘不忍睹的傷處。
她從懷里取出一包銀針,往香儀身上幾個重要的穴位扎了幾下,之后讓人拿來一碗水,把符紙化進去,喂她喝下。
做這些事的時候,其他人也在給剛才挨打的香佩上藥包扎。
“香佩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你不是最怕見血了頭暈不暈”
“我沒事,先看看香儀吧。”
很快,香儀虛弱地睜開眼睛。
“太好了,香儀醒了,香儀有救了。”
“香儀,你餓了吧我扶你起來吃點東西。”
縱然心中不忍,江采霜還是只能如實相告“我救不了她,剛才那幾針和符水,只能讓她暫時沒那么痛苦。”
好不容易活躍起來的氣氛,頓時又蒙上了一層灰霧。
香佩聲音里強壓著哭腔,“也好,能讓她好受點也好。”
“我先出去了。”江采霜走出了柴房。
走到院子里,發現那個書生還沒離開,正靠坐在一口井邊,仰頭看月亮。
江采霜也想靠著井邊,就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結果那書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獸。
江采霜托著下巴,不解地望過去“你怎么了”
書生矜持地跟她拉開距離,“道長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
江采霜愣了下,反應過來后臉頰漲紅,“我是修道之人,你,你休得胡說。”
“我這也是為了道長好。”
“為了我好”江采霜不解。
“小生自知容貌俊俏,就怕惹得道長動了凡心,壞了修行,豈不是小生的過錯”
“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本道長心性堅定,一心向道,自然不會”江采霜原本理直氣壯,可不知怎么回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在定北王府看到的那張禍水臉。
于是說到后面,她的底氣顯得有些不足,“自然不會因為男色而破戒。”
說罷,江采霜哼了一聲,坐在井邊,閉目修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