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難免血腥瘆人,燕安謹不著痕跡地往側面邁了半步,低聲問“地上的手印和腳印是誰的”
“我們比對過了,兩個印子都是來報案的管家的。他自稱當時想看看老爺是否還有鼻息,只是那個時候,馬興凡已經死了,他嚇得后仰過去,手印便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案發前后,可有誰來過”
“馬家家大業大,院子里養了家丁和打手,都說沒有見到任何可疑人員出入。況且,昨夜下了一夜的雨,院中花圃土地松軟,若是有人經過,定會留下腳印,可花圃中暫時沒發現有印跡。”
“門窗和房梁可檢查過了”
凌子淇答“已經檢查過了,門窗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房梁上積了陳灰,灰跡完整,厚薄均勻,沒留下有人藏身過的痕跡。”
從報案到現在,官兵已經將這里搜查了個遍,對這里的情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燕安謹環視四周,發現屋中陳設簡單,除了博古架后面以外,沒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
“外面的院墻看過了嗎”
“還沒有。”凌子淇被提醒到,連忙令人去檢查。
過了會兒,手下回稟“回大人,墻頭生滿了青苔,下過雨后十分濕滑,并沒有腳印。”
凌子淇臉上不由泛起了愁容。
案發當時,家仆立刻沖進了屋中,卻沒看到任何人。
里里外外都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馬興凡就這么憑空被殺了。
難不成,又是所謂的“妖邪作祟”
凌子淇并不知道燕安謹的真實身份,這會兒他正帶領手下忙著仔細勘驗現場,實在騰不出功夫來應付懸鏡司。
于是他便說道“這里人多眼雜,還請大人和這位姑娘,先去花廳休息片刻。若是還有其他信息,我會派人通知二位。”
燕安謹正欲轉身,瞥見博古架旁邊的一條細柳枝,目光一頓。
衣袖在這時被人輕拽,燕安謹回頭,就見江采霜擠眉弄眼,示意他看柳枝的方向。
燕安謹沖她頷首,“那我們便告辭了。”
兩人從長著青苔的石階上走下去,燕安謹撐開傘,將嬌小的身影也籠罩在傘下。
江采霜覷了一眼守在這里的官兵,湊近他小聲說道“剛才的柳條你看到了嗎,接下來我們去歪柳巷看看”
那樹妖昨夜破了她的陣法,說不定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小生也正有此意。”
他們并肩走過青石板路鋪成的深巷。細密的雨絲打在油紙傘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輕響,像是一顆顆豆子在滾鍋里炸開了殼。
快要走到歪柳巷的時候,江采霜好奇地問道“剛才你給他們看的那塊令牌是什么”
沒想到燕安謹直接從腰間解下令牌遞給她。
江采霜伸手接過。
令牌入手冰涼,是玄鐵所制,正面刻著一面明鏡,背面則是懸鏡司三個字,下面還綴著天青色的串珠流蘇。
她疑惑地抬起頭,“你不是讀書人么怎么還會有官府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