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馬車,離開歪柳巷。剛到街市,便聽見一陣高過一陣的叫賣聲,喧嘩熱鬧。
江采霜忍不住撩開車簾,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百姓便要出來做活計了,街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早點攤,人聲鼎沸。
她很喜歡這樣充滿了煙火氣的熱鬧市集。
燕安謹臨時變了主意,讓人停車。
二人去了橋頭的一個攤位,坐在涼棚底下,各要了一碗豆漿,配上一碟馓子,還有兩個剛出爐的白白胖胖的筍肉饅頭。
馓子炸得香甜酥脆,要泡在豆漿里味道才最好,泡得綿軟,一口咬下去滿是豆香。
江采霜喝了口熱乎乎的豆漿,“剛才我去醉香坊,看見官兵在抽水,這是在做什么”
燕安謹坐在熱鬧的市井之中,舉手投足間依然帶著出身不凡的優雅,映著初晨微茫的曦光,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驚艷。
他將手中竹筷放下,語調慢條斯理地道“之前與樹妖交手的時候,你曾經說過,樹妖近日吸收了人的精氣,所以才實力大增。我想,既然馬興凡的精氣并未被樹妖吸食,那被害的應該另有其人。”
他派人抽干荷花池的水,就是想找到被樹妖吸食后的人干。
“你怎么知道要去荷花池里找”
“寒食那夜,守在外面的官兵曾聽到醉香坊里傳來尖叫聲。我便猜測,樹妖害人發生在醉香坊。而醉香坊其他地方都已經查過了,只剩下荷花池。”
“醉香坊曾傳來聲音”
“正是。夜里池邊沒有燃燈,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尖叫騷亂,等官兵過去查看的時候,負責醉香坊的人卻說并無異樣。”
江采霜懷疑道“那時候是樹妖動手了”所以人群才會恐慌驚恐。
“在下猜測是這樣。”
“既然有樹妖害人性命,為何要在官兵過來查看的時候這么說呢”
燕安謹溫聲解釋道“之前醉香坊發生命案,被官府查封過一陣子。這次他們刻意隱瞞,想來是怕事情泄露出去,影響了生意吧。”
江采霜心下了然。
醉香坊為了賺銀子而不擇手段,連發生命案這么大的事居然都敢壓下去。
快要吃完飯的時候,林越過來稟報,說是找到了尸體,一共三具,都成了人干,被綁了石頭丟棄在荷花池里。
這會兒開了早市,街上人流擁堵,馬車走不開,江采霜便和燕安謹一同步行過去。
因著燕安謹過分昳麗的容貌,這一路吸引了不少百姓駐足,偷偷議論。
見他姿容出眾,卻面色蒼白,不時掩唇輕咳,便有人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敢遠觀而不敢上前。
江采霜問“香墨不能說話的事,謹安應該已經跟你說了吧”
燕安謹眸底微瀾,頷首,“嗯。”
“我覺得,馬興凡那個案子,并非樹妖所為。”
既然香墨不能說話,傳言中她與馬興凡的恩怨便多半是假,香墨也就沒必要特意跑到槐街去“復仇”。
而且馬興凡的死法與前幾次的狎客死法不同,樹妖若想害人,辦法有的是,根本用不上重物擊打后腦。
燕安謹勾唇,嗓音低醇悅耳,“在下也這么想。”
兩人正說著話,前方突然一陣喧鬧。
“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