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領,作勢要從袖筒中取東西,忽然一抬腳,就跟泥鰍似的,呲溜一下消失在了人群中。
“王八蛋別跑”俞金亮惱恨不已,壯實的身軀在人堆里橫沖直撞,追他而去。
一直沒敢插手的劉全,愣了一下,也趕忙追了上去。
“看上去,像是崔興惹到了那個小胖子”江采青猜測道。
江采薇搖頭嘆了口氣,“這人在外花天酒地,四處闖禍,每次都是伯府給他收拾爛攤子。崔興是伯夫人娘家的侄子,伯夫人對他多有縱容,為了此事,你姐夫還和她鬧了齟齬,母子兩人冷若冰霜。”
“啊”江采青詫異道,“伯夫人為什么要這么護著他”
“誰知道。那崔興行事荒唐,還未成親,便不知從哪弄出個孩子來。我婆母是個愛孩子的,將他的孩子接來自己膝下養著,百般照顧。崔興這個做親爹的倒是一點不上心。”
江采霜想起之前夜探伯府時,在后院見到的那個嬰孩。看上去,伯夫人對那嬰兒的確嬌慣。
說起這事,江采霜便多問了一句“對了姐姐,你有沒有聽到屋中傳來奇怪的動靜”
雖然已經將通往姐姐寢屋的門給封上了,但江采霜還是有些不放心。
“什么動靜”
“就是地板下面有聲音”
江采薇語氣自然,笑道“你姐夫之前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還覺得奇怪呢。屋里地磚鋪得平平穩穩,能有什么動靜”
江采青私底下聽江采霜說過暗道一事,怕江采薇起疑,連忙插話進來,“前兩日我屋里跑進去一只老鼠,把霜兒嚇到了,所以她才這么問。”
“噢,原來小道長也有害怕的東西”江采薇打趣。
聽到這個稱呼,江采霜一愣,詫異地看向姐姐。后者笑著朝她眨了眨眼,心照不宣。
過了會兒,于文彥上樓來請,說是長輩在一樓設宴,他來接江采薇過去。
于文彥扶著江采薇,彬彬有禮地邀請道“待會兒水上熱鬧,一樓離得最近,兩位妹妹可要同行”
“我們就不去了,還約了其他朋友。”
四樓是高門世家的地盤,一邊是男賓,另一邊是女賓,中間以竹簾隔開。沒多久,京中的大家閨秀便來得七七八八,聚在一處說話。
江采青眼睛一亮,“走,我帶你去多認識幾個人。”
江采霜羞澀點頭,“好。”
相比較江采青的落落大方,游刃有余,江采霜則顯得拘謹羞赧,不擅交際。好在這些姑娘們都是伶俐灑脫的性子,倒也沒人因此瞧不起她,反而對她多有照顧。
“開始了開始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方才還端莊溫婉的大家閨秀,頓時一哄而上,全都嘰嘰喳喳地圍到了欄桿附近,朝下方看去。
湖面上傳來震天的擂鼓聲,江采霜和江采青擠進人群中,見舞獅已經結束,數只彩繪的龍頭船停在西岸邊。龍頭船上各自豎著兩根高高的桅桿,上面綁著一截粗壯的橫木,橫木下方吊著個秋千。
“那個秋千是做什么的”江采霜問道。
“這叫水秋千,待會兒船開了,會有人站在水秋千上跳躍騰挪,最后再跳進水里,跟魚兒似的,可好看了。就連當今官家都交口稱贊,頗為喜愛呢。”
江采霜和江采青聽見聲音,同時回頭看去,“鶯兒姐姐,你也來了。你快過來,這里能看得清楚。”兩個人讓出位置,讓宋鶯站在中間。
出言解釋的人,正是宋鶯。她輕聲細語道“今早宋五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叫了大夫來給它看病,所以來得晚了些。”
江采青招呼道“不晚不晚,你來得正是時候,剛好趕上。”
“方才我在棧橋上,看到崔興和一個胖子追逐拉扯,不知道這廝又闖了什么禍。”宋鶯語氣有些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