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切都好。爹爹公務上還有事,晚些時候再和娘親哥哥一起過來。”
望天樓越往上走越是繁華,賣面人糖人蜜餞干果的攤販挑著扁擔來樓上叫賣,酒店伙計面前掛著個小木托盤,裝著干果點心,遇到人就招呼對方往自己店里走,還有許多供客人休息的雅座茶室。
江采霜和兩位姐姐坐在臨湖雅座,正好能看見下方金明池的熱鬧場景。
這會兒龍舟賽還沒開始,兩個隊在舞獅斗彩,引來岸邊眾人叫好。
江采霜正看熱鬧,忽然底下兩個爭執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少年的臉像個大大的白面饅頭,五官都擠在中間,仿佛熱包子被揪起了褶,全堆在一處。正是俞靜衣的弟弟,俞金亮。
他帶了個隨從,江采霜也曾見過,是俞家綢緞鋪的伙計劉全。劉全是個老實本分不敢與人爭執的,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與俞金亮推搡的那人,則是一個身量高大的丑陋男人。
江采霜沒見過那人,但憑借他面中一顆大瘊子,一下就想起來他的身份難道是之前宋鶯所說的二世祖崔興
這兩人怎會混在一起
江采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頓時皺起了眉。
江采青問道“姐姐認識他們”
“那個年長些的是你姐夫的表弟,崔興,借住在伯府。素來是個愛闖禍的。”提起此人,江采薇明顯不喜。
因著此人私底下時常對她出言不遜,屢屢調戲,若不是看在于文彥的面子上,江采薇早就將此事揭開了。
“他就是崔興啊。”江采青小聲嘟囔,“原來鶯兒姐姐沒騙我們,還以為她說得夸張了呢。”
那崔興生了一雙往下的吊三角眼,看人時總是色瞇瞇的,神情猥瑣,厚嘴唇,面中還長了個大瘊子,跟宋鶯的描述一模一樣。
崔興正跟俞金亮拉扯,兩人似乎起了爭執。
俞金亮比崔興矮,但勝在體格壯實,一把抓住崔興的衣領,“姓崔的,我可算找著你了,你還想跑哪兒去”
崔興有些氣短心虛,“俞小少爺,是你啊。你也來看龍舟戲”
“別跟我裝,這段日子你東躲西藏,故意不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俞小少爺,我這還有別的事,咱倆的事改日再說。”
“改日要改到什么時候”俞金亮怒意勃勃,臉紅脖子粗,咬牙切齒道“姓崔的當初可是你拍著胸脯說,有個門路能帶我賺銀子,我才把鋪子的地契交給你,讓你抵押出去了。你要是敢把我祖傳的鋪子給弄丟,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就是個綢緞鋪嗎看把你急的。當初還是你求著我把地契收了,怎么這會兒又換成這副嘴臉”
少年急得臉龐猙獰,“那可是我們家最后的祖業鋪子沒了我就什么都沒了姓崔的,你別太過分”
偌大的家產只剩下這么一個鋪子,連老宅都賭輸抵出去了,現在他吃住都在鋪子后面連通的小院。要是連鋪子都沒了,那他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俞金亮的大嗓門吸引了很多路人的圍觀。
見他態度決然,崔興心里也發憷,自然不敢跟他再嗆聲,“俞小少爺,你先別急,先別急,我趕緊想想法子,定會把鋪子還給你。”
“現在就還我我不要你承諾的大錢了,把鋪子的地契房契還給我,不然你休想好過”
崔興湊近俞金亮,小聲道“你有什么好擔心的我背靠伯府,難道還能貪你一間小小的綢緞鋪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死。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解決了。”
見后者神情松動,崔興再接再厲道“既然你急用,那我就先把地契房契還給你,不過你得先把我松開,不然你這么抓著,我怎么給你拿”
崔興好說歹說,終于讓俞金亮暫且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