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于文彥。
于文彥一襲湖藍綢衣,身形高大,緊緊繃著下顎,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爭吵的怒意。
江采霜平素不會想起來幫人看面相,剛才被堂姐提起,才格外注意了一次。
于文彥打眼一看長得端方清正,不過顴露唇薄,鼻梁凸骨,人中平滿,耳垂薄小,看他的面相,像是該一生無子。
江采霜趕緊甩甩腦袋,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呸呸呸,什么一生無子,這不是咒采薇姐姐嗎
她這半吊子的相面功夫,以后還是不要拿出來了。
“霜兒,你怎么了”宋鶯在她身邊,見她突然開始甩腦袋,疑惑地挽住她的胳膊。
“沒什么,我只是想”江采霜眨了眨眼睛,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還沒去看過燕世子。”
這次又是他救了自己,她自然該去看望一下。
“他救了你,是該去感謝一下他。”
找人一打聽,得知了燕安謹的住處,三人一同過去。
與燕安謹的雅間還隔著兩個房間,江采青跟宋鶯便默契地停了腳,“霜兒你自己去吧,我們在這里等你。”
倆人都怵燕安謹笑面閻羅的名聲,能不跟他打交道就不打。
“好。”
江采霜站在雅間門口,剛要敲門,門卻從里面打開,走出來的正是宋允蕭。
“白露道長你怎么來了”宋允蕭往屋里看了眼,“是來看謹安的吧”
“嗯。今日多虧他救了我。只是湖水寒冷,燕世子素來又身體不好,我便過來瞧瞧。”
宋允蕭干笑了兩聲,“是,道長說的是。不過謹安這會兒已經睡下了,道長不如明日再來看他”
說話的時候,他兩只手把著門扇,像尊門神站在那,生怕江采霜闖進去似的。
江采霜往里探了一眼,不過視線被多寶閣擋住,什么也沒瞧見。
她絞著手指,心下不免擔憂,“那好吧,那我改日再”
話音還未落,里面便傳來兩聲低咳,隨即是熟悉的低磁嗓音,“道長請進。”
江采霜抬眼望向宋允蕭,后者嘴角抽搐了下,給她讓開位置,“道長進去吧,我去叫林越梁武過來守著。”
“嗯。”江采霜剛往里走兩步,就聽到外面宋允蕭和采青姐姐斗嘴,宋鶯在一旁幫腔,好不熱鬧。
她不由得抿出笑,嘴角梨渦淺淺。
進到內室,便看到燕世子倚著床欄而坐,手邊擱著一卷案宗。他烏發披散,面如霜雪,唯有唇上還殘留淡淡的艷色。
“你還好吧我給你把個脈”
燕安謹輕笑著搖頭,“不必,我服過丹藥,已經好多了。”
“我再幫你看看吧,這樣周全些。”
燕安謹不動聲色地催動身體里的靈力,額頭隱隱滲出細汗,隨即伸出手腕,玉指纖長,凸出的腕骨精致白皙。
江采霜仔細聽了聽脈象,“咦,你的身體居然沒什么事。”
以她對燕世子的了解,還以為他此次落入冰湖,又動用丹火,會元氣大傷。卻沒想到,脈象聽起來倒是穩。
燕安謹濃密纖長的羽睫輕垂,“這金明池下,似乎陰氣叢生。此次怪異天氣,興許便與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