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只要跑出巷子口,高聲喊叫,這些人顧及身份肯定不敢再抓他。
眼見莊掌柜就要跑出去了,忽然從身后飛來一顆石子,剛好打在他的膝蓋上。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地跌倒在地,被緊隨其后的侯府家丁制住,又給押了回來。
剛才過來的時候,莊掌柜干干凈凈還算體面。這次頭上的發簪都歪了,滿臉的灰,嘴角也擦破了皮,看上去狼狽多了。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莊掌柜也不和她們裝了,面露兇相,惡狠狠問道。
江采霜拍拍指尖沾到的灰,單刀直入“俞靜衣是不是去了康平伯府”
莊掌柜眼睛咕嚕轉了兩圈,“你們和她什么關系”
“你別管我們什么關系,老實交代,不然”江采青拿出一枚玄鐵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懸鏡司的名頭,你應該聽說過吧”
這令牌還是她剛從霜兒那里要來的。
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就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
莊掌柜雖沒見過懸鏡司的令牌,但看眼前那枚令牌材質不凡,做工精湛,不像是贗品。
再加上,天底下誰敢打著懸鏡司的旗號招搖撞騙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一位、一位姑奶奶,你們當真是懸鏡司的人”
江采青看出他的試探之意,當即便冷聲道“妹妹,別跟他廢話了,直接帶他去牢里,上老虎凳,看他招是不招”
侯府護衛反應敏捷,押著莊掌柜就往外走。
莊掌柜嚇得兩股戰戰,高聲呼喊“姑奶奶饒命小的說,小的說俞家小姐是去了康平伯府,送給表公子做妾了”
“慢著。”江采霜快走了幾步,來到莊掌柜面前,“被誰送去的”
“被、被俞家幼子,他在賭坊惹了事,求著伯府表公子幫他擺平。因著表公子看上了他姐姐的美貌,他便一咬牙,把他姐姐騙進了康平伯府。”
“什么”震驚之下,江采霜高聲驚呼。
原本她還以為,俞靜衣是被崔興使了什么手段,給擄進了康平伯府。
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是被她的親弟弟送入魔窟
崔興是何等荒唐好色之徒他姐姐被送給崔興,那不是跳進了狼窩火坑嗎
“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
莊掌柜瑟縮著脖子說道“小的以前在俞家鋪子做掌柜,那日、那日去康平伯府送衣裳,是小的跟靜衣小姐說的。”
他聲稱鋪子里的繡娘有事不在,他又得在鋪子里看著,便請俞靜衣過去送衣裳。
俞靜衣對他毫無防備,便坐上轎子去了康平伯府,從此一去不回。
江采青聽了氣不打一處來,怒罵“你這吃里扒外的家仆,不幫著你家小姐,反倒幫著外人戕害她”
“這小的也是沒辦法,”莊掌柜竭力為自己開脫,“靜衣小姐早晚要出嫁,俞家鋪子以后都是小少爺的,小的還想討口飯吃,哪敢違抗”
所以他便背著俞家老爺,幫著俞金亮,把他姐姐送到了康平伯府。
俞家老爺幾日沒見到女兒,莊掌柜便聲稱靜衣小姐在鋪子里忙活操持,顧不上回家。
起初老爺沒起疑,可過了半個月還不見女兒,才終于疑心起來,跑到鋪子里來看。
這下瞞不住了,俞金亮才說出實情他姐姐已經進了康平伯府,被崔興納為妾室了。
他們商戶雖說排在“士農工商”的最后,比不上那些詩書傳家的清流,但也從沒想過讓女兒給旁人為妾。原本打算把女兒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卻被自己的小兒子算計,將她親姐姐許給一個沉迷酒色的一世祖,做那上不了臺面的妾
俞家老爺原本身體還算硬朗,被俞金亮這么一刺激,當場就眼歪嘴斜中了風,從此纏綿病榻,長臥不起。
沒了俞家老爺和俞靜衣操持著,俞家的綢緞鋪一落千丈,萬貫家產很快就被俞金亮給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