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謹輕笑,“在下不是來討解藥的。”
江采霜好奇地在他身邊坐下,“那你來做什么”
車轅處狹窄,兩人并肩而坐,稍顯局促。
“先不說我的事,”燕安謹忽而賣起了關子,“道長今日所見所聞,可否同在下說一說”
“你坐在這兒,不是已經聽得差不多了嗎。”
話雖如此,江采霜還是將今夜發生的事情,細致地講給他聽。
末了,她加上一句“我想起來端陽節那日,我姐姐落水,被診出喜脈。于文彥或許就是因著這個,才會突然對崔興起了殺心。”
細細回想起來,她那日偶然聽到姐姐和于文彥的對話。
姐姐曾說,自從得知她有喜開始,于文彥的表現就很是奇怪。
若他明知自己無法生育,又疑心母親和崔興的謀算,自然會表露出異樣。
“嗯,道長明日可有空”
江采霜狐疑地打量他,“你問這個作甚”
“想再審于文彥,將此案徹底了結。”
江采霜正視前方,想了一會兒點點頭,“也好,他們家如此誆騙我姐姐,我自要過去,親眼看看他的下場。”
不知不覺中,馬車駛入熱鬧的州橋夜市。
寬闊的龍津橋上燈火通明,車馬如龍,人聲喧雜。攤販高聲叫賣著各種小吃玩意兒,兩岸的茶肆酒館夜里也開著,彩綢掛門,小二熱情招呼著逛累的客人進去歇息。
江采霜還是頭一次在夜里見到這番熱鬧盛景,當即便被勾走了魂,錯不開眼。
“若是在下沒有記錯的話,江南是有宵禁的”
江采霜看得目不暇接,心不在焉地點頭,“嗯,青州一入夜便靜下來了。”
不像汴京城,入了夜才是最繁華熱鬧的時候。
賣貨郎背著貨架走街串巷,貨架上掛滿了小孩子的玩意兒,擺在最顯眼之處的,赫然便是磨喝樂。小泥孩兒捏得惟妙惟肖,神態動作各不相同。
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不僅有各種各樣的胡餅面條,茶果糕點,還有熱氣騰騰的炙肉燒肉,亦或是清甜解渴的香飲子。
忙活了大半夜,江采霜腹中空空,有些餓了。
“州橋夜市的炙羊肉是汴京一絕,道長可要嘗嘗”
江采霜猛地點頭,“要要”
切好的羊腿肉被擺上爐架,先是“嘩”的一聲。金黃的油水滴下去,火舌“滋啦”高漲,最外層的肉被烤紅的爐炭烤得干焦。炙羊肉的香氣飄了老遠,連橋下的魚兒聞見了都忍不住躍出水面。
剛拿到手里,江采霜便忍不住咬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吸氣。
“外焦里嫩,果然好吃。”江采霜含糊地點評了一句,便顧不得燙,大口大口地啃著炙羊腿。
“你也嘗嘗。”江采霜分給他一些。
燕安謹正在樹下拴馬,一時騰不出手,便就著她的手嘗了一口。
另外三人也下了馬車,在讓人眼花繚亂的攤位前好奇駐足,掏銀子買下自己喜歡的吃食和小玩意兒。
“還有什么東西好吃”
“曹家滴酥水晶膾,梅家燒臆子,王樓鲊脯,橋頭漿水飯,姜店間道糖荔枝”
燕安謹每說一樣,就被江采霜拉著去攤位前面。
她身上從來不帶銀子,自然是他掏錢。
不一會兒,江采霜懷里便滿滿當當,抱滿了各種裝吃食的油紙包。
她拉著燕安謹逛遍了州橋夜市,在橋上倚著石欄,看河里的游魚蓮花,吃著剛出爐的煙火美食。
江采霜往橋下扔碎糕點屑,看了會兒來搶食的小魚,嘟囔了句“汴河水深,大魚深藏不出,里面怕是有魚精。”
隨即,又轉頭看向他,“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