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謹本想說“明日再摸”,可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話又說不出口了。
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采霜如愿摸上了狐貍尾巴,干凈得一塵不染,溫溫軟軟,蓬蓬松松,還帶著好聞的徘徊花香。
她摸著尾巴,腦子里冒出許多稀奇古怪的問題來,“你身上有這么多狐貍毛,暑夏可會覺得炎熱”
燕安謹“”
他深吸了口氣,艱難地忍著笑,“不會。”
“那冬日呢是不是不用穿棉衣了”
燕安謹咳了聲,“還是要穿的。”
“我摸你的尾巴,你能感覺到嗎是什么感覺”
江采霜猜測,會不會是像摸人的胳膊還是像摸耳朵
燕安謹干脆閉上眼睛,裝睡。
江采霜久久等不到回答,推了他一下。
“就是”燕安謹眼皮跳了跳,不情愿地低聲開口,“摸尾巴的感覺。”
江采霜不滿意這個回答,她就是好奇摸尾巴是什么感覺,所以才會問他。
結果他說的這么空,她完全想象不到。
江采霜又有了新的問題,好奇道“你現在穿著里衣,尾巴是怎么伸出來的”
燕安謹緩緩抬起手臂。
江采霜以為他要有什么動作,卻見他在自己頸側的睡穴一點。
身側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江采霜微微起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世”
怎么還能自己點自己的睡穴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
興許是她問到了妖族不可與外人道的秘密,所以他才會這般避而不答。
江采霜懷著這樣的心情,抱著毛茸茸的狐貍尾巴睡去。
翌日,江采霜一大早便出了門,趕往太舍,繼續昨天沒完成的查探。
她這次帶上了小虎子和梁武,還有幾個身穿便服的懸鏡司使。
江采霜提前吩咐過,要他們幫忙打聽,哪里有孩童學字的學堂,或者哪家文館書鋪,戲樓瓦肆里有孩子。
只要找到寫字的人是誰,興許就能找到失蹤的五人下落。
其他地方都分派了人前去打問,江采霜便領著小虎子去了矮山上的寺院,門樓上掛著“明心寺”的牌匾。
這座廟宇香火凋零,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百姓挎著竹籃來進香。廟里墻壁斑駁破敗,松竹長得倒是茂盛,遮天蔽日,陰翳如蓋。
剛一進去,就有個機靈的小沙彌迎上來,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兩位施主是來進香的吧,請隨我來。”
路上,江采霜問出小和尚的法號叫“明喜”,寺院里除了他以外,還有不問世事的住持方丈,幾個小和尚,以及一位借宿在此的讀書人。
江采霜忙問道“讀書人是太舍的人么”
明喜歪著腦袋想了想,“小僧也不知他是什么來歷,他自己占了后院一間寮房,平時躲在房里讀書,不常出現。”
“能否帶我們過去看看”
“施主請隨我來。”
明喜帶他們走進大雄寶殿,五尊佛菩薩像坐落于此,低眉善目,滿面慈悲。
江采霜對佛門了解不深,沒認出左右四個是什么佛,只認得中間是大日如來佛像。當明喜帶他們從正殿側門離開的時候,江采霜回頭一瞥,卻見正面寧靜慈悲的佛菩薩,背面卻是另一幅面孔。
佛像背面猙獰,青面獠牙,怒發沖冠,法器高舉,隱藏在陰影中,仿佛地獄來的修羅惡鬼,讓人看之便心生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