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對于董月娘來說,獨自在這僻靜之處修行,都比被困在后院,隨時都有可能被父親送給旁人獻媚來得好。
若是團奴沒有被攛掇著害人就好了,她們師徒隱世而居,也算悠閑自在。
來到山下,江采霜遠遠就看到等在路邊的燕安謹。
她彎唇一笑,歡快朝他跑去,“久等了。”
走到集市上,江采霜好奇地問“今日怎么這般熱鬧”
之前她來長慶街的時候,沒見有這么多人來來往往。
燕安謹淺笑著為她解惑,“今日中元節,也是佛教的盂蘭盆節。正午時候,佛寺會在寺里辦齋會,道場,許多人都來明心寺供奉父母。”
江采霜這才想起,今天七月十五,恰逢七月半,是佛道兩家的大日子,自然比尋常節慶熱鬧。
她興致勃勃地提議,“我上次吃過明心寺的素齋,味道很是不錯,不如我們去那里吃齋”
“好。”
走進明心寺,江采霜不由感嘆“往來的香客都多了許多呢。”
之前來明心寺的時候,幾乎看不到其他香客,今日倒是人潮如涌,香火鼎盛。
江采霜跪坐在蒲團上,給大雄寶殿供奉的五方佛上香。
寺院禪音陣陣,佛香裊裊,讓人的心境不自覺靜下來。
江采霜閉上眼,虔誠地雙手合十,腦海中浮現出明靜小師父對她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鄧聰曾在大雄寶殿內靜跪良久,像是在為什么事而苦惱,遲遲下不定決心。
鄧聰還問過明靜,五方佛怒化五大明王的事跡。
五方佛,五大明王五個人。
江采霜霍然睜開雙眼,何文樂,周康,鄧聰,還有另外兩位學子,剛好是五個人。
哥哥說過,他們五人住得近,政見相和,時常一起議論朝堂弊病,百姓苦楚,并為此痛心疾首。
若真如她所想的那樣,說不定并非是蘇滔將何文樂五人騙出來,而是
卻沒想到蘇滔與魚精勾結,將他們變成了魚精腹中食。
燕安謹注意到她的神色變化,低聲問“道長可是想起了什么”
江采霜眉飛色舞,語氣都透著激動,“我想到蘇滔是怎么把何文樂他們騙出來的了。”
“哦”燕安謹洗耳恭聽。
江采霜從蒲團上起身,手舞足蹈地向他解釋自己的猜測。
燕安謹看向大殿上的五尊佛像,抿出一抹淺笑,贊道“道長聰敏,在下佩服。”
在功德箱捐了些香火錢,他們在小師父的指引下,去往后面的膳堂齋房。
路過和尚們居住的寮房,江采霜隨口道“怎么沒聽到余及的讀書聲他今日不讀書么”
之前從僧舍旁邊走過,遠遠就能聽到嘈亂的讀書聲。
今日寺院人來人往,余及難道開了竅,總算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擾民,所以閉口不讀了
小和尚合掌,“施主有所不知,那位借宿在我們寺院讀書的施主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江采霜訝異。
不是說他怎么趕都趕不走嗎,居然會主動離開。
“聽師兄們說,他是被什么東西嚇著了,連續幾日都不能入睡。昨夜大雨瓢潑,那位施主更是心神不寧,難以入睡,今日一大早便離開了。”
江采霜點點頭,“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