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余及看過鄧聰的尸體,不僅看過,還一下子跌倒摔了上去,估計就是因此才把他嚇成這樣。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膳堂。
與上次的空蕩不同,這次膳堂已經人滿為患,不剩多少空位。
江采霜和燕安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有件事忘記跟你說,”一坐下,江采霜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從清心庵離開的時候,月娘同我說,團奴很有可能會去一個地方。”
“何處”
“魚骨廟。”江采霜解釋道,“月娘說,團奴的爹娘被道士所害,死去之后,骸骨還被用來搭成了廟宇。她懷疑團奴昨日拿的魚骨,便是她爹娘的骨骸。只要找到這座廟,便有機會知曉團奴的下落。”
骸骨中蘊藏著極為龐大的妖力,團奴吸收了骨中的妖力,所以才在短短幾日內,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道長說得有道理。”燕安謹贊許,“可知道這座廟在什么地方”
江采霜搖頭,“月娘只知道有這個地方,并不知道位置。”
“先吃飯,待會兒我派人去查。”
“嗯。要是害死團奴爹娘的道士也在那附近,恐怕不好對付,我們要多加小心才是。”
怪不得團奴對她的敵意那么重,當初七夕文會,那么多人里,團奴第一個挑中下手的就是她。
想來是因為感知到她身上的靈力,得知她為修道之人,所以把父母的仇恨也算到了她頭上。
從寺里出來,燕安謹吩咐守在附近的懸鏡司使,去查附近有沒有一個叫“魚骨廟”的地方。
下屬領命而去。
街市間車來人往,摩肩接踵。孩童扯著大人的衣裳,笑鬧著要去勾欄瓦肆里看目連救母。
中元節這日,瓦肆里唱得最多的就是這場戲。
“你今日有空么不然我們也去看戲”江采霜對目連救母有所耳聞,但還從未看過這場戲,當即有些心癢。
“有空。”燕安謹彎唇,“走吧。”
再過兩條鬧市街,便到了勾欄瓦肆。
江采霜還是頭一次來汴京城的瓦子,里面大大小小數十座勾欄,雜耍、戲法、皮影、蹴鞠、說書、唱戲、舞刀劍凡是能想到的品類應有盡有,看得她眼睛都直了,“我以前從沒來過這么大的瓦市。”
“進去瞧瞧。”人潮擁擠,燕安謹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好多人啊。”江采霜光顧著看熱鬧了,另一只手指向一個個攤位,“有賣小吃的,還有賣剪紙,面人,糖畫的,好多攤位。”
攤主們被鑼鼓聲吸引,也不管生意,踩在石頭上,仰著脖子看勾欄上的戲目。有人來買雜貨,頭也不回地揮手,就把客人給打發了。
瓦舍包攬了吃喝玩樂,連街角一小片地方都被表演噴火、碎大石的戲班子占住,吆喝聲如浪如潮,看得人眼花繚亂。光是把整個瓦舍逛下來,都要廢好大的功夫。
“這里待會兒就要演目連救母,我們在這里看吧。”江采霜看到一家勾欄掛出來的“招子”,上面寫著接下來要演的戲目,正是江采霜想看的。
這家勾欄前面圍滿了人,應該是演得出挑的那類。
江采霜懷里抱著一大堆零嘴吃食,站在人群中,仰首等著看戲。
不一會兒,這場戲便在敲鑼打鼓聲中,拉開了序幕。
目連救母源自佛說盂蘭盆經,講的是佛陀弟子目連尊者,于七月十五這日建盂蘭盆會,供養十方僧眾,從而救亡母出地獄的故事。
目連的拳拳孝心看得臺下許多人潸然淚下,江采霜的眼睛也不由得濕潤。
有人來到燕安謹身邊,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說完便自覺退下。
看到高潮部分,前面人頭攢動,擋住了江采霜的視線。她怎么努力踮腳,還是看不到臺上的情形,急得抓耳撓腮。
江采霜正說要換個地方看,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被人輕松舉了起來。
“啊”身體驟然騰空而起,嚇了她一跳,輕聲驚叫,膽戰心驚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