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暗惱自己定力差,輕易就被這只狐貍精動搖了心神,還反被嘲笑。
她默念了遍清心咒,定了定神,“你同我講這個故事做什么”
“道長怎么想”
江采霜思考了會兒,猜測道“你是要同我說,這個親戚并無害人之意,所以也不該自責”
“非也,”燕安謹收了笑意,正色道,“道長師從清風真人,據在下所知,清風真人不僅修道,同時也頗有佛悟。”
不然清風真人手中,也不會有佛門圣物。
江采霜略帶驚詫,“這你都知道。”
燕安謹抽絲剝繭地分析道“佛門講究因緣果報,這個故事中的富商和親戚,不正體現了這一點嗎”
江采霜似懂非懂地點頭,“的確。這件事就像是富商用萬貫家財,報答了當初親戚的救命之恩。”
“在下想說的是,這世間的許多事都有定數,非人力所能更改。道長無需對此事太過深究掛念。”燕安謹低聲開解。
他的這番話,江采霜在腦海中過了許多遍,隱隱覺得似乎要抓住什么,可卻又隔了一層薄紗,將她阻隔在外。
許多事都自有定數
這里供奉著魚精爹娘的骸骨,他們追隨魚精來此。在他們抵達這里當晚,他們吃的那條河豚的內臟似乎被拿去害人
這些都是命中注定么
燕安謹不愿她想得太深,及時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聽聞這附近有家酒樓最擅長做鵝饌,道長可要前去嘗嘗”
江采霜眨了眨眼,“好啊。”
方才一直提到鵝,她也確實有些饞了。
正要出門,燕安謹腳步一頓,“在下能否先去更衣”
江采霜抿出一抹了然的笑,雙手輕推他的后背,“你快去。”
她都不嫌棄鞋底的污泥,他倒是一直惦記著。
江采霜等燕安謹換衣服,干脆坐在了門檻上。
正巧,她對面就是將落未落的斜陽,烏金西墜,暈染了大片穹頂。放眼望去,漫天霞光迤邐,白云都被鑲上了赤金的邊。
若是這世上的人和事,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如同日升日落一般,無從更改。
那她也不必再庸人自擾,胡思亂想那么多了。
等燕安謹換完衣服走來,江采霜站起身,和他并肩而立,忽然發現他比自己高出許多。
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他的影子也要比她長一截。
夕陽的光灑落在燕安謹身側,勾勒出他勁瘦修長的身形,腰間玉帶翩然而落,還掛了只素色的香袋。
江采霜笑他“臭美。”
燕安謹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卻是解下自己腰間的香袋,牽來她的手,將香袋放到她手心。
江采霜手心沉甸甸的,“給我做什么”
“打開看看。”
“什么啊”江采霜嘀咕著,打開了香袋。
里面卻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樣,裝著香料,而是裝了許多白花花的銀子。
怪不得這么沉。
燕安謹長眸含笑,嗓音低磁地輕聲問“這一次,銀子可是帶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