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贏舟有這樣的勇氣和堅定。
這一刻的元問心看起來很有故事,也很脆弱。也許只要一個詢問就能敞開心扉。
可惜贏舟對別人的故事不感興趣。
許文玲在收銀臺,從下午2點一直站到了晚上10點。馬上就是下班時間,有些收銀員急著回家,或者還有別的什么事,干脆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示意排隊的人到其他人那去。
只要不遇上領導突擊檢查,倒也不會有人在意這些細節。
許文玲又是最后一個下班的。
她去工作間換好自己的衣服,打開手機,發現贏舟居然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什么時候下班
今天下暴雨。我在超市外面接你。
許文玲的心情充滿了意外。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鏡子前,檢查起自己的衣服,很普通的一套。還算得體。
鏡子里的女人蒼老,疲憊。被生活折騰的看不出年輕時美麗的模樣。
許文玲走出超市,一眼就看見了撐著傘等她的贏舟。
在這短暫的對視里,許文玲看見了一株花。
這株花只有一個花苞,滑稽地替代了原本腦袋的位置,脖子則變成了纖細的花梗。
纖細易折,又倔強不屈。
他會開花嗎開花之后呢
這個錯覺只持續了一瞬,和她臆想過的許多幻覺一樣。
不知道為什么,許文玲的眼眶泛紅,鼻子也跟著發酸。
她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贏舟比自己年輕時還要好看。
他父親就長得很好,當時有很多人追她,煤老板、服裝廠廠長、大學生,可許文玲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那個沒錢又來路不明的男人。
贏舟上前,把另一把傘遞給了她。
“小舟。”溫度有些低,冷風一吹,許文玲吸了吸鼻子,撐開圓圓的傘,“怎么想起來接我了。把自己凍感冒了怎么辦”
不是全然的愛,又不是完全不愛。
這或許才是親情最傷人的地方。
贏舟在此時突然道“媽媽。”
“嗯”
“我把李洋殺了。”贏舟用最平靜的聲音,陳述著最恐怖的話,“他的尸體在冰箱里。我繳了很多電費。沒人報警的話,不會有人發現的。我找了輛車,可以跟我一起走嗎”
這句話當然是假的,但贏舟就是想這么說。
天幕在此時十分配合地劃過一道閃電。
幾秒后,才有雷聲轟鳴,大雨傾盆。
許文玲的傘掉在了地上。
雨淋在她身上,許文玲張大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唇張開又合上,表情里充滿了茫然和慌亂。看起來像要哭了一樣。
或許她已經哭了。
但最后,許文玲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