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問心回答“阿姨。這不是病。我更愿意稱之為污染,你只是被禍害污染了。不過,和治病的原理差不多,想要解決掉禍害,需要你接受專業人士的幫助。”
許文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她在網上搜過,幻覺和幻聽,都是精神分裂癥的癥狀。
現在,她耳側就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他騙你的不要去研究院他們是想要殺了你你就是個原材料
這個聲音尖銳又刺耳,是三天前出現的。
那時候贏舟剛住院,她匆匆忙忙趕去醫院,沒來得及做晚飯。只好在路上買了些鹵肉。
李洋很生氣。吃著吃著非說這鹵豬肉不新鮮,味道怪。許文玲知道他是輸了錢,在找茬發脾氣,只一個勁地扒著碗吃飯。
李洋又站起來,打了她一耳光。
腦海里的聲音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它說好可憐的人。好惡心的丈夫,要不我們把他變成畜生吧
汽車駛過高速路收費站,朝著機場的位置疾馳。
導航提醒還差最后三公里,就能抵達目的地。那里會有一輛專機,載著許文玲這個從來沒坐過飛機的人背井離鄉。
許文玲的手握成拳,捏緊了被雨淋濕的裙子,詢問“小舟,他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只是送我去治病”
她盯住了贏舟的眼睛。
你這個蠢貨我就沒見過你這么蠢的女人現在我們是一體共生。只有我不會害你,你懂嗎
然后,許文玲聽見贏舟回答“是。”
于是許文玲松開了握緊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好,媽媽相信你。”
接近凌晨的機場客流量比白天少很多,整個大廳都顯得格外空曠。
這次來的是專機,不需要取票,全程都是特殊通道。還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帶路。
周圍大概有人把他們當成什么明星了,贏舟看見有人舉起了手機。陸仁十分不悅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在路過機場24小時營業的免稅店時,元問心突然停住腳步。
許文玲之前淋了雨,現在身上披著贏舟的校服外套,卻不怎么合身。
元問心讓陸仁進去,買了一套裙子。
裙子很貴,也很好看。許文玲在商場工作過,一摸就知道這件衣服的價格不會太低。
贏舟瞥了眼購物袋。
他的學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富二代,贏舟知道,這是一個奢侈品的牌子。
許文玲顯然很喜歡這件連衣裙,手在裙擺的羽毛上摸了又摸。
她說“這個太貴了,要不還是退了吧”
自卑的人總是這樣。但凡得到了什么禮物,第一反應是問自己配不配。
元問心眼皮也不眨地撒謊“沒多少錢,阿姨。我用我媽的積分打過折的。這裙子是春天的款式,馬上就要上夏季新裝了。而且,我們時間不夠了,退貨太麻煩。”
許文玲這才放棄了退貨的念頭。
贏舟在登機口,見到了研究院那邊派來的員工。
這位研究員穿著灰色的防護衣,從頭武裝到腳,沒有一寸皮膚暴露在外。就連臉上都罩著一個護目鏡。
元問心自然而然地走了上去“您好,趙老師,我是打電話的元問心。”
趙思嘉客氣而疏離地與他握手“您好。請在這里止步。把感染者交給我們就好。這是保密協議,請家屬簽字。感謝你們的理解與支持。”
她開口,贏舟才知道,防護服里面是個女性,聽上去大概五十歲左右。
贏舟微微擋在許文玲的身前。
他接過文件袋,瀏覽起這幾張寫滿文字的紙。
元問心和趙思嘉套近乎的對話,往贏舟的耳朵里鉆去。
他們其實站的足夠遠,只是贏舟異化后的聽力范圍遠超常人。
“趙老師,沒想到是您來啊。我聽說你都快升副主任了”
“你怎么這么清楚不會又是你爺爺告訴你的吧那糟老頭子。”
“這個被禍害污染的寄主,是我朋友的媽媽,還麻煩您多照顧一下了。如果出事了,他會跟我拼命的。”
“我們是正規機構。不做人體研究也不是瘋狂科學家,工作人員每周都要進行精神鑒定的。別把研究所想的那么可怕。”
“好吧,說起來,裴天因是不是快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