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嘉“裴天因哪個天哪個因”
元問心顯而易見地愣住了。
他的臉上出現了震驚的神色,還有一些茫然。
“沒有嗎”
趙思嘉蹙眉“院里每一個感染者的案例我都看過,我很確信,沒有一個叫裴天因的人。”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元問心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態。
贏舟始終垂著眼眸,就像是在認真看協議一樣。
他握緊手里的筆,緩緩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遞了回去。
趙思嘉把文件收起,看向了贏舟身后的女人“許文玲是嗎,您好。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一責任人。來,跟我上飛機吧。”
她的語氣很溫和,這極大程度地緩解了許文玲的緊張情緒。
許文玲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了頭“小舟。”
她似乎有很多想說的話。手微微抬起,又放下。
許文玲說“你高考加油。”
贏舟低下頭“好。”
許文玲跟在研究員的身后,她走進廊橋,越走越遠,身影逐漸變得小小的,像是裝在玻璃盒子里的小螞蟻。
贏舟長久地望著那個背影。
“在想什么”
元問心發現,和贏舟相遇后,他特別喜歡說這句話。
贏舟回答“我只是想起小時候,她帶我逛商場。想買裙子。但帶的錢不夠。最后給我買了書。我拿著書,跟她說,等我長大賺錢后,要給她買好多漂亮的裙子。”
但她成年后,唯一一件別人送的裙子,是元問心買的。
元問心不太會安慰人,想了半天,道“那你以后給她買。”
盡管記憶未必可信,但起碼在元問心的認知里,許文玲的人生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她上輩子死在詭域里。
“我更希望她可以學會自己買。”贏舟收回了視線,“走吧。”
從機場回到市區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車在小巷門口停下,剩下一大截路,都要贏舟自己走回去。
他本來就不怎么喜歡的家,因為許文玲離開,顯得更加令人厭煩。
“幸好只差最后半個月就要高考了。”
或許可以搬回宿舍住。
畢竟元問心說,他那個倒霉的室友不幸遇難。
路上沒有燈,之前又下過雨,地上都是滑唧唧的泥漿。
贏舟一路摸黑,走回了單元樓下。
單元樓門口掛著一個鎢絲燈。很久都沒人換過,光線很是黯淡。
許多小飛蟲附著在燈泡里。
單元樓入口的旁邊有一個別人不要的舊沙發,表面的皮都破了,平時會有老太太端著熱騰騰的搪瓷杯,坐在這聊天。
現在是凌晨三點,門口當然沒有老太太。
但沙發里卻窩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看起來是睡著了。
對,就是窩著。沒有更好的詞去描述。
在贏舟短暫的18年人生里,他只見過流浪動物這樣睡覺。
而且,這個人他見過。
贏舟思考片刻,舉起手里的傘,戳了戳荀玉暴露在空氣中的胳膊。
荀玉一個激靈睜開眼,差點跳了起來。
他茫然中帶著點怒氣的目光在看見贏舟的臉時,才有了焦距。
那點憤怒很快轉變為驚喜。一雙眼睛在黑暗里也亮晶晶的。
贏舟沒有感覺到惡意。
他忍不住挑起眉,問“你是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