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人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胡巴手里還提著那盞油燈,他唇微動,表情凝重又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有件事情其實瞞著你們。就是,我們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在了。所以,毀掉夢之城,我們也會死。還有詭域里的其他人我們的身體都不在了。”
大多數人還在下城區,也就是蟻巢的底部。離這里很遠。他們也許還做著回歸現實世界的美夢。也可能已經隨著燈光的熄滅而消失。
在沉默片刻后,說自己是白老鼠的女孩第一個拍了拍胡巴的肩膀“什么死不死的。其實進入夢之城那天,我們已經在現實里死了吧。”
“是啊,”大家紛紛安慰著流眼淚的胡巴,“很高興認識你們哈哈哈我在末世只是一個普通的跑車司機,放在平時可沒機會認識財閥少爺和研究所學閥的。而且毀掉夢之城,才能避免其他人重復我們的悲劇嘛。不過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的,這樣我還來得及和朋友告別。”
僅剩的五只鼠人互相抱在了一起。大家都沒有再說話,但光點依然接連不斷地從它們身體里飄出。
謝東壁推了推眼鏡,站在一邊。
他雖然是鼠人,但加入的時間還是太短。唯一熟一點的人是海因里希,還做不到這么真情實感。
贏舟其實有個猜測。那就是這些靈魂其實是能量,顧天臨正在吸收它們。
“接下來該干什么”一個鼠人問。
胡巴提起了燈,擦了擦眼淚,表情逐漸堅定“我好像聽維克多提起過。但時間太久遠,我也不確定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夢。我們去蟻巢的最中心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胡巴轉頭,溫和的目光落在贏舟的身上“你其實已經可以出去了吧雖然錯過了末班車,但那條路并沒有消失你還要和我們一起嗎”
唯一沒有被蟻巢吸收的人是贏舟。所有人都在發光,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只有贏舟,還是一團實心的人。
若非頭頂的光球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幾乎看不見他人在哪。
贏舟猜測,也許是因為他的戶口還沒有正式入籍。因此,還不算夢之城的一員。
畢竟之前槐江也說過,他還沒被夢之城同化。
贏舟想,去蟻巢中心,無非是再遇上幾個小boss,最后打一個大boss狂暴狀態顧天臨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而他現在,只要捆著謝東壁離開,就能回去了。
當然,謝東壁也許并不想離開。畢竟他的夢還沒醒,他還想要接管夢之城。
但贏舟覺得,如果只有恐懼、怨恨和血肉,才能維持夢之城的運轉。那最好的解法,其實是讓夢之城消失。
反正謝東壁也打不過他,他可以扛著謝東壁走。
謝東壁也沒徹底被夢之城同化,離開這里,雖然會丟掉一些東西,但問題不大。
而其他人的命運跟他,其實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這樣的想法在他的腦海里過了一圈。
贏舟開口,說的卻是“來都來了。”
這些鼠人可不是異能者,也沒有進化源。
失去超夢體,他們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人類甚至都說不上是年富力強。
更何況,如果想解決掉城主這個禍害,前后兩輩子加起來,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贏舟挺喜歡痛打落水狗的。
胡巴說“那走吧尤里,安西,索菲亞”
他一個個念著頭頂白色小球的名字。
“麻煩你們最后一次,帶一下路吧。”
發光的圓球滾動起來,匯聚成一團亮堂堂的云,往前飄去。
這片光云在蟻巢里行動自如,一會往上,一會往下。指引著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