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王站在一邊,聞言道“這兩年水源衰變,凡人多病,日子艱難。買貨的自然也少了些。”
他這話倒是不假,這些年水的凈化能力減弱,水質年年倒退。民生也日漸艱難。
“這可不行。”九溟喃喃道,“水質退化,海洋災害也一并加劇。正是需要靈氣的時候。”
鮫王當然也清楚。這些年來,水源危機逐步加重,唯有海洋還在勉強維持。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全都流入了大海而九溟將這些銀子全部兌換成靈石,用以鎮海。充盈的靈氣,加上九溟水神血脈的凈化能力,這才保住了海水一時的澄明。
這是海洋生靈的命脈。
鮫王眉宇間現出幾分憂色,道“海域雖然遼闊,但地處人間,靈氣稀薄。水源危機,卻不是我等能夠過問的。”
九溟嗯了一聲,說“那是天帝和神仙們操心的事。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還是得想些法子”她思索許久,突然問“要不,本少神傳個緋聞”
鮫王微怔,道“這倒是夠博人眼球的,定能再掀熱潮。少神且安心,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他匆匆離開。
九溟繼續翻看賬本,只看了兩頁,就有海妖進來,稟道“少神,布景已經完成,就差您了。”
九溟答應一聲,隨即出了少神殿。
不遠處,一艘古老的沉船被綠藻覆蓋,桅桿傾斜、船帆破敗。
九溟走到甲板上,很快找好角度,調整出一個完美的坐姿。沉船的陰冷死氣正襯出她的神秘、魔魅。
海水卷動她的長發與裙角,她唇角微勾,向虛無處微笑,美到窒息。
海妖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法寶,尋找最合適的角度取影成像。間或有人糾正“少神,您手放膝蓋上,把手鐲露出來。”
九溟扯了扯衣袖,露出腕上古樸典雅的手鐲。
是該露出來,這鐲子的鑄號可是出了個大價錢。
一波取影結束,她站起身來,佇立船頭,遙遙向前伸手。沉沒在海底的古船詭異斑駁,甲板上的神女像是接引著死亡與新生。恐怖與嫵媚相結合,美得驚心動魄。
“完美”海妖們一邊贊嘆,一邊從各個角度取影。
這些影像,很快就會“不經意地”流傳出去,供那些狂熱的信徒膜拜和爭搶。
第二天,正是人間七月初十。這是個特殊的日子。
因為每年今日,“神女”九溟都會前往六道邊獄探望自己的生父,“以彰孝道”。無數信徒也會早早地從四面八方涌來,守候在必經之路上,只為見九溟一面。
卯時初刻,九溟準時從海洋出發,步行前往六道邊獄。
她披發簪花,薄紗覆面,額心以珍珠綴飾。衣裙是冰藍色,廣袖似花瓣,輕薄而柔軟,如同將海水披在了身上。
似乎不喜古道塵埃,她足下春水凝冰,這寒冰小徑隨著她的行走而向前延伸。剎那間清氣滌蕩,洗濯乾坤。整個人間所有的水域都為她鳴奏仙音。
海洋部眾,以鮫、鯨、鯊三族為首。“神女”出行,三王隨侍,水兵開道,美麗的海妖提籃拋花。
“神女”步履輕盈而迅捷,圍觀的人群只覺如曇花一現。
但這已經足夠文人騷客寫下璀璨文章。也足夠普通百姓吟頌“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
足夠了。
九溟選在這一天“探望父親”,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海洋的“神女節”是七月初七到七月初九。七月十一有一天“返場”。
她初十露一面,可以激發信徒的熱情。
不過,今年她的出現,跟往年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