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男并不躲避,任由她摸了摸,才說“不知,吾生來便有。”
他答得老實,九溟便生出兩分好感,問“你這么特別,我以前為什么沒有見過你”
光圈男認真道“海洋太大了。”
九溟點點頭“說得也是。”
海洋太大了,她身為水源少神,大海“神女”,怎么會跟一個摳藤壺的小妖有所交集
倉頡古境這一方世界也太大了。六道邊獄的司獄,又怎么會跟一個流放人間的罪神之女扯上關系
九溟抬起頭,面前的銅門森冷佇立,遮蔽了半邊世界。
這扇門,從來沒有為她打開過。
在她尚且幼小時,日日被人割肉取血,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海洋戰力低微,無力保護她。后來,她聽說了自己的身世。
他們說,九溟是水神浮月的私生女。但水神浮月已經獲罪下獄。
他們說,九溟的生父,是六道邊獄的司獄謝艷俠。
他們說,當初是浮月強行擄走了謝艷俠,囚禁霸占了二十年之久。
他們說,謝艷俠痛恨任何人提及此事。
可九溟暗暗記下了這一切。
終于某一天,水源的幼神拖著殘缺的身體,一身沐血地來到六道邊獄。可能因為謝艷俠的血脈,她毫無阻礙地跨過了六道邊獄的山門。
她跪在銅門前,仰視“青桐流響”的匾額,像人間的幼童一樣,乞求自己父親的庇護。
她從早跪到晚,一身靈血染紅了遍地桐花。
可,那扇門并沒有打開。
小小的幼神,被迫去明白人世間的一些道理。她被流放深海多年,一切遭遇此人怎會不知他若要救,早就出手了。
九溟知道了真相。但從此以后,她每年都準時過來。這場“盡孝”,盡得人盡皆知。
因為她畢竟是謝艷俠唯一的女兒。而那些人,并不知道銅門之中的事。
只要她虛構出銅門中的“父慈女孝”,只要謝艷俠依舊掌管六道邊獄,那些人便不敢再放肆做惡。
所以,面前這扇銅門會不會打開,其實無所謂。
九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身邊,光圈男也不催促,陪她一同等待。桐花如雪,拂過她的肩頭發際。她安靜得像一紙畫卷。
“你難過了。”光圈男突然說。
九溟回過神來,問“是嗎”
光圈男說“你都要哭了。”
九溟深深吸氣,說“好了,回去吧。”
話落,她緊走幾步,一步跨出黑色的山門。光圈男跟隨其后,順利出現在她身邊。
黃昏的山下,人群熙攘、尖叫如潮。陽光鋪陳,青山流彩。
海洋的隊伍陪她返程,九溟下巴微微揚起,在面對人群的瞬間,恢復了她的端莊、高貴、清傲。
宛如一位真正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