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臉色這么差”他習慣性端詳九溟,眉頭都皺出了個“川”字。
九溟痛苦地擺擺手“別提了。鬼知道我經歷了什么”說著話,她湊到小槐醫仙身邊,徑直動手打開他的藥箱“你給我帶什么好吃的了”
小槐醫仙忙擋住她的手,道“藥膳,小心燙。”
話出口,卻已是晚了。九溟摸到那滾燙的陶罐。
她“嘶”了一聲,小槐醫仙正要說話,忽地一愣。
九溟滾燙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耳垂。
“燙死了燙死了。”她連連吹氣,也不知是吹小槐醫仙的耳垂,還是吹她被燙了的手。
小槐醫仙俊朗的側臉微微發紅,他撥開九溟的手,自將罐蓋打開,用小碗將里面的藥膳舀出來。
“怎么有藥姜啊。”九溟一眼看見藥膳里的內容,頓時小嘴一厥,興致大減,“我不吃藥姜。”
小槐醫仙嘴角微勾,仍是將勺子遞給她,道“既然體質孱弱,就不應挑食。”
九溟不接勺子,反而側過身去,給了他一個背脊“既然知道人家體質孱弱,還不做點人家愛吃的。還是說桐葉草堂病患太多,小槐醫仙終日繁忙,早忘了我愛吃什么。”
她語聲酸中帶澀,賭氣不肯看他。
小槐醫仙長嘆一聲,用勺子舀了藥膳,轉到她身前,輕輕喂過去。
九溟這才不情不愿地嘗了一口,可藥膳入口爽滑香濃,并沒有藥姜的味道。
小槐醫仙又喂了她一勺,這才道“知道你不愛吃,我用別的藥材祛了祛味。”
九溟嘴角微揚,偷眼瞟他。二人目光相觸,又忽地移開。
“吃吧。”小槐醫仙把小碗遞給她。
九溟扭扭捏捏地接在手里,埋頭又吃了一口,才道“我親手種了一朵海幻花,本想等開花了贈你。誰知道它老也長不好。”
小槐醫仙坐到她旁邊,臉頰紅暈洇開,他輕聲道“海幻花本就難以將養,你平日繁忙,還無甚耐心。養得不好也不奇怪。”
九溟輕聲說“那你幫我養好不好嘛”
小槐醫仙唇角微揚,他在病患面前十分嚴厲。但現在,令人畏懼的小槐醫仙眉梢眼角皆是柔軟。他輕聲道“交給我吧。”
九溟歡呼一聲,毛絨絨的腦袋湊過去,似乎貼著他的耳垂說話“我就知道,小槐醫仙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她聲音又低又密,軟刺一般扎人,卻只是癢,并不疼。小槐醫仙微微側身,避開這突來的親密。
九溟三兩口吃完藥膳,提著裙角小跑到天牝宮后殿。
小槐醫仙略一猶豫,還是跟著過去。
后殿假山奇石,珊瑚成樹、硨磲如花。
再往里走,就有巨蜃吐氣,可令人產生幻覺,如臨仙境。
海族奇觀,總是數不勝數的。
九溟從一塊海藍寶的桌臺上抱下一盆花。
小槐醫仙就站在她身后,少女長發飄飄,裙裾搖搖。她掂著腳去夠寶石臺上的那盆海幻花,不經意露出纖細的腰肢。
小槐醫仙目光一觸,立刻移開。
九溟抱著白玉花盆跳下來,盆里的花株果然十分瘦弱,病蔫蔫地沒什么精神。她將白玉盆遞給小槐醫仙,嘟著嘴道“只能交給你了。”
小槐醫仙伸手接盆,卻驀地觸到她的指尖。
少女的指尖也是溫軟的,細嫩滑膩,全不似男子肌理。小槐醫仙抱緊懷中的海幻花,許久才輕聲道“等它開花了,我再帶來給你。”
九溟湊近他,小聲問“難道我不能去桐葉草堂看它嗎”
小槐醫仙臉色又是一紅,他抱著海幻花,往外走了幾步。身后少女并沒有跟上。于是他忽又停下,垂眸道“你要來,誰又能打斷你的腿不成。”
說完,他快步流星,離開天牝宮。
九溟一路小跑,又將他送到門口,嬌聲道“每次都這樣,坐一坐就走。好像我這兒吃人似的。”
小槐醫仙聞言,腳步微頓。九溟走到他身后,小心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衣袖。
毛絨絨的腦袋輕輕抵著他后背,少女的聲音弱不可聞,卻偏偏如有魔力一般,吸引他用盡全力去聽。
“這么多年,我也沒有吃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