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腳步一錯,擺出一個陣式,將九溟和太古神儀團團圍住。
太古神儀腦后光輪輕轉,他頗不耐煩,一拂袍袖,道“爾等孝心,本座心領了。但小小螻蟻,一身破爛,便不必再留下些什么。自去吧”
神族,弱水。
滄歌穿過寒冰雕筑的畫橋,橋下便是天河。
神靈們行走在冰橋之上,腳下流水潺潺、群星閃耀,岸邊霜雪終年不化,凝結成玉樹瓊花、曠世奇觀。
這是水源獨有的純凈和浪漫。
滄歌前來拜見父母,剛一進殿,就聽見“砰”地一聲響。
她快步進去,只見母神凝華坐在主位,父親南淮君陪坐一旁。地上碎瓷四濺。
“母神因何發怒”滄歌正要撿拾碎瓷,南淮君溫和道“我來吧。”
凝華上神余怒未消,道“金、木、火、土那四個老東西,竟然全部投票,支持九溟繼任水神真是四個老糊涂”
滄歌哦了一聲,道“九溟是水神浮月之女,她繼承水神之位,也是理所應當。”
她這話一出,凝華上神像是被卡住了脖子,半晌才怒吼“你說得什么蠢話”
南淮君小施法術,將滿地碎瓷融化,隨后安撫夫人,道“不要生氣。讓人聽去不好。”
凝華上神怒哼一聲,終是不再說話。
南淮君這才對女兒道“滄歌,你母神執掌水源兩千年,你又是陛下唯一的親傳弟子。而九溟從小長在人間,她未受水源栽培,自然也不欠水源什么。水神一職責任重大,是倉頡古境億萬生靈的指望。這是你回報陛下、回報水源的時候,不可推脫。”
滄歌覺得自己父親說得有道理。
從小到大,父親說話一向很有道理。
她道“女兒知道了。如果女兒成為水神,定會盡職盡責,回報眾生。”
凝華上神怒氣稍霽,道“你知道就好。不過陛下應該也不會因為一場烏龍,就真的任命九溟為水神。我們還有機會。”
南淮君倒了一盞靈茶,擱到凝華上神面前,微笑道“夫人所言甚是。”
凝華上神情緒平復,語聲也緩和了些,道“陛下那邊,有沒有同你說過什么”
滄歌皺眉,說“師尊曾叮囑我,讓我好生學藝,接掌水源。說什么水源需要一個更好的未來。”
凝華上神與南淮君對望一眼,少倉帝輕易不表露意圖。所以這句話,無疑是二人的定心丸。
“行了,你返回涉川,好生修煉。”凝華上神道。
滄歌哦了一聲,施禮道“孩兒告退。”
一直等到她離開,凝華上神這才道“滄歌心思純凈,不像那賤婢,竟然搭上太古神儀為她出頭”
南淮君也道“此事確實蹊蹺。我已命人去查。”
“還查什么”凝華上神道,“你手底下那個木源醫仙,兩千年了還不能派上用場嗎你這個人,總是這么溫吞”
南淮君為她添了靈茶,笑著道“你這個人,總是這么沒有耐性。”
涉川。
殿前就是巨大的練功場,靈氣在右側凝結成一道冰川。滄歌從中經過,驀地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正背對著她,查看冰川之上、滄歌留下的箭痕。
“師尊。”滄歌忙走過去,跪倒在地。
少倉帝盯著滿川箭痕,這是兩千年來,滄歌無數次試煉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