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座之上,坐著一個陌生的老人。他實在是太老了,臉上溝壑橫生,雙瞳也已渾濁。但他面上卻是帶著笑意的,這讓他看起來顯得格外慈祥。
老人旁邊,另有一方王座,座上的人她倒是認識正是少倉帝。
少倉帝身邊,站著代水神凝華和南淮君。
“”九溟識相地下跪“九溟拜見陛下,見過各位前輩。”
殿中,除老人以外,少倉帝臉色不好,凝華上神和南淮君就更別提了。
不過,現在整個五源神族也沒誰能有個好臉色。
誰被指著鼻子罵了七天,還能笑得出來
九溟心里透亮,她低著頭,誰也不敢看。一直跪得膝蓋發麻,終于,少倉帝道“孤聽說,你這七日是入了一方幻境。”
九溟心里苦出了膽汁,只能拜道“回陛下,正是。”
少倉帝的聲音比這弱水還冷。他繼續道“孤還聽說,在幻境之中,孤傳授了你一番秘術。”
九溟硬著頭皮,道“正是。”
少倉帝低笑幾聲,道“甚好。”
九溟心中七上八下之際,就聽他又說“那你且當場演練,也莫負孤一番苦心”
你個萬歲
九溟心里暗罵,卻只得再拜,道“陛下恕罪。幻境中,您雖努力教導,但小神根基淺薄、天賦欠缺,并未學會。”
殿中安靜得可以聽見心跳,九溟額頭貼在冰冷的宮磚上,就沒有離開過。
許久,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起來。”
我還是跪著吧
九溟仍匍匐在地,道“謝前輩,晚輩跪著比較踏實。”
座上老者緩緩道“九溟,抬起頭來。”
九溟只得緩緩抬頭,只見法座微藍,座上老者白發白須,蒼老而虛弱。他盯著九溟,似乎想將她每根發絲都看得清晰。
許久之后,他說“你和浮月生得極為相似。”
語聲中,有著遙遠的喟嘆。
可九溟對此毫無觸動,她淡淡道“是嗎晚輩并未見過她,并不知是否相似。”
兩千年的放逐,連思念都是很麻木的事情。
座上老者不以為忤,道“九溟,本尊乃水源靈尊恒淵。”
他鄭重地介紹,可九溟并未予以鄭重的回應。
她只是依禮再拜,道“九溟見過恒淵靈尊。”
其實,老者是恒淵或者不是恒淵,對她而言都毫無區別。因為她誰也不認識。就連旁邊那對夫婦是不是凝華上神和南淮君,她都只是猜測,不能確定。
老者緩緩問“你覺得弱水如何”
九溟抬起頭,認真地注視他。許久,年輕的少神恭敬地道“回靈尊,弱水很美,冰雕玉砌、霜雪無瑕。有著水源神靈獨有的清冷和浪漫。”
恒淵靈尊緩緩點頭,九溟卻徐徐道“可這不是我的清冷和浪漫。”
滿殿無聲,只聞窗外雪花簌簌,世界冰封。她一字一字,堅定從容“晚輩長于海洋,更迷戀那里的波濤千頃,萬丈深藍。弱水乃水源圣地。可兩千年光陰久長,足以磨滅所有的愛和向往。”
恒淵靈尊目光渾濁,似乎淺淺有淚光。九溟與他對視,在一瞬間,看到濃烈厚重的悲傷,但她神情堅定而淡漠。
許久,恒淵靈尊問“那么,你愿意承擔起水源未來重任,進入披雪汀,與帝子一同爭奪吾之傳承嗎”
自己不是已經拒絕過了嗎九溟心中嘀咕,道“回靈尊,弟子實力低微,便自請退出,免得人前出丑,枉墮水源聲名。”
恒淵靈尊沉默許久,然后,他緩緩道“既然你并無異議,那么,本尊將為你執棋,開啟披雪汀之爭。恒淵代表水源,祝少神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九溟滿腦袋問號不是,你們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