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墜落,九溟接在手中。
瞬間,她整個人都被光芒照耀,明亮、圣潔。如同行走在末日的神靈。
滄雨明白了,他看向滄歌,許久,說“我也去吧。”
他類其母,寡言得令人垂憐。滄歌說“對不起。”
滄雨搖搖頭,片刻后,他問“城中的人,會有覺醒之日嗎”
滄歌迎著他深邃的眼瞳,說“不會。人性逐利,難以覺醒。”
滄雨問“能夠拯救嗎”
九溟手握風杖,說“能。當世界混亂、貧瘠、衰亡之時,諸惡自生。引路人以血沃土、焚骨成火。能換世界太平、富足、安穩。屆時,善自會行走于世間,被眾人裁而為衣。”
“太平、富足、安穩”滄雨點點頭,他看向滄歌,說“我去了。”
說完,他走向石像,隨后,他指尖觸摸恒淵靈尊手中的雨杖。剎那間,幼兒化星辰,沒入石化的法杖之中。
光芒亮起,雨杖墜落。
滄歌將雨杖接在手中,她深深吸氣,道“走吧”
九溟跟在她身后,兩道身影一藍、一綠,向內城而去。
洪水是混濁的,大地陷入了泥濘。
圣賢堂的許愿,如頌經,一聲一聲,傳遍了整座骯臟的城池。
內城之中,又是另一方結界。
“我的修為恢復了。”滄歌皺眉,道。
九溟指指前往,滄歌隨之望去,二人就見到了內城之中所有的修士。
這些從不輕易進出外城的修士,他們每一個都有四支手、四條腿不,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人。兩個人背脊相連,從此長在一起,不可分割。
見到持杖而來的九溟和滄歌,他們都瘋狂地大笑起來。
“看啊,又來兩個救世者。”無數聲音重復著這句話,高高低低、回聲錯落。
九溟只覺背脊一緊,她感覺到自己在向滄歌貼近
滄歌也感覺到了她沉聲說“里面有奇怪的詛咒”
二人極力掙扎,但古怪的吸力仍然將她們背靠背,牢牢地吸附在一起
當皮肉交連,筋脈開始向對方身體生長。就連滄歌都在剎那間明白何為恐懼
“誰不想拯救世界呢”無數修士向她們圍攏。四手四腳的怪物轉過身,露出背后的另一副軀殼。截然不同的身體,截然不同的面孔。
他們盯著前來救世的勇士,目帶嘲弄。
“看看現在的你們啊。”他們獰笑著,“還敢離開這個世界嗎”
九溟想要后退,但整個身軀沉重無比。
直到此時,她突然意識到此刻的她與滄歌,跟面前這些猙獰修士并無不同。
她似乎能夠感覺到滄歌的心跳與脈搏。毫無疑問,滄歌也能感覺到她的。
“離開這里,我們就會恢復正常”滄歌沉聲道。
九溟對此也深信不疑自古以來,倉頡古境沒有任何一個神靈是這副怪模怪樣的。
不遠處,神仆前白后黑,雙人一體。他注視著進入內城的勇士,說“還能恢復嗎”
九溟吃力地看過去,他一把抓過一個修士,猛地將他們撕扯開來。修士一聲慘叫,內臟流了一地。神仆哈哈大笑“你們見過神的另一張面孔嗎”
話落,他略一掐訣,他后背的人便消失了。
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緩步來到九溟和滄歌面前。他面帶微笑,倨傲地道“看吶,本座恢復正常了。”說完,他又開始瘋狂地大笑。
他一笑,身后的人便又出現了。
“隱藏起來的面孔,就可以當作沒有嗎”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恐懼層層涌來,九溟覺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