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滾滾,等到那行人過去,消失得沒有蹤影,他們才重新起程。
傍晚在驛站落腳。
寶嫣被婢女攙扶著下來,驚訝地發覺她旁邊竟停著一輛之前在郊野碰到的馬車。
不知里邊的人出來沒有,看外觀依然是門窗緊閉。
因這回是近距離觀察,寶嫣還看出些許不同,不像是押送犯人的囚車,倒像是在保護哪位重要的人物。
乍一眼以為普通,實則樸素不過是種障眼法,這馬車就是在戰場,一時半會都刀槍不入。
那些跟在一旁護衛都不見了。
想起兄長猜測的那幫人的身份,寶嫣隱隱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就在這逗留間,蘇賦安似乎也發現了這邊異樣,派人過來了解情況,安撫幾句就讓寶嫣先回房中休息。
而另一頭,蘭姬和她的婢女早已站在驛站門口,目光越過她們落在這張行蹤詭秘的車輛上小聲交談。
看來對途中遇到的事同樣感興趣。
“阿嫣妹妹。”
待寶嫣走近后,蘭姬裝模作樣地跟上關心道“清河府就在不遠了,看來明日就能抵達新宅子。阿嫣妹妹這一路可還好”
出嫁女即使遠嫁,還是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讓夫家前來迎娶的。
早在年前,蘇氏就已提前安排人前往北地,在清河購置了一套豪府深宅,算作寶嫣單子里的一份嫁妝。
蘭姬動靜不小,身量比寶嫣高,嗓子也學不來她天生的柔嗓。
蘇家長輩更是站在不遠處,聞聲瞥了她們一眼。
寶嫣看著對方意圖找她上演一出手足情深的畫面,平靜而和氣地道“除了半途有些顛簸,其他還好。蘭姬阿姐呢”
蘭姬“我我倒是習慣了,就是擔心妹妹身子嬌,受累了。”
乍一聽這話好像沒什么錯。
念頭一轉,卻覺得與蘭姬一比,寶嫣顯得過分嬌氣了。
長久沒等來回應,蘭姬側頭看向她。
似是沒受半分影響,寶嫣還一副猶疑的樣子回視過去,“蘭姬阿姐還有事”
感到無懈可擊的蘭姬“沒了。”
“那我就先上樓了。明日還要趕路,蘭姬阿姐也早些歇息吧。”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剛才的事掠過,寶嫣帶人離開這里。
背后,注視她的蘭姬冷哼一聲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夜里寶嫣就寢得早。
連日來的趕路奔波,未曾像這回睡得踏實過。
在夢里她的心跳得飛快,追逐在一個不知相貌的男人身后,意識告訴她那就是她素未謀面的夫婿。
清河府那么近,隔著一郡之遙,晏家可有收到他們即將抵達的消息
晏氏子可是會像她這般心情激動,猜想他的新婦是何模樣
寶嫣做了有關夫婿的美夢,可這夢沒能持續多久就被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給戳破了。
所有的春心蕩漾化作從夢里驚醒過來的癡愣。
她摸著不由自主發燙的臉頰,也不過是個十六歲從他鄉嫁到這里的嬌柔小女娘。
“各方留意,小心”陌生的聲音驟然從屋外響起。
透過薄薄的紗窗,在月色的照影下,寶嫣隱隱約約看到有幾道糾纏不清,神秘黢黑的影子。
這動靜寶嫣聽著可疑,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沒人前來喊她起身戒備,隔間守夜的婢女更加沒醒。
當她再次忐忑地朝窗外望去時,就如幻覺般,不光影子,就連方才的說話聲都忽而銷聲匿跡。
寶嫣借著月光下了帷床,經過屏風時發現,果然平日里勞累的下人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她輕手輕腳地拿起桌上忽明忽暗的燭臺,等挑亮了些才帶著它小心翼翼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