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種預測,他當時沒留意,現在回想。
誰會提前預知新婦會遇害
發覺陸道蓮認定此事是他安排的晏子淵,感受到來自對方身上的危險氣息,當下咬死了不承認是自己做的,“不是我,與我沒關系”
“我”
他話未說完,屋子里出來一人。
賈閑“大人。”
外邊的兩道身影不約而同地朝他望去,雖是相似的相貌,陸道蓮的存在更器宇軒昂,眼神銳利如鷹,頃刻便如盯緊獵物那樣,危險地看著賈閑,“她怎么樣”
似乎和剛才晏子淵的爭執相比,他更關系屋內人的傷勢。
而晏子淵在看清醫館的大夫是賈閑以后,神情和眼神剎那發生變化,他在大驚和懷疑、憤怒中輾轉不定。
顯然已經認出了賈閑就是當初拿藥欺騙過他能治好的江湖騙子,他竟然在為陸道蓮做事
那當初為他醫治的賈閑,是他誤打誤撞找來的,還是被人有心安排在他身邊的
明顯察覺到晏子淵惱羞成怒,氣息發生變化的陸道蓮依舊保持著面不改色的姿態。
除了漆黑冷厲的眼中,會在觸及房中寶嫣的身影時,閃過一絲擔憂,面色稍顯凝重,一切看不出什么不同。
直到同樣無暇理會身份被暴露出來的賈閑道“啟稟大人,少夫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她”
他目光在面前長相相似的人影上,隱晦地逡巡。
等到陸道蓮耐心告罄,目光摻雜幾分陰鷙,賈閑才卑躬屈膝地道“方才小的替夫人把脈,從脈象上看,發現少夫人,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了。”
此話一出,當下就連不動如山,向來運籌帷幄的陸道蓮都失神了一瞬。
雖說他和蘇氏女在一起,是為了讓她借種,可她身體嬌弱,從他帶晏子淵圓房起,她肚子里就一直沒傳來消息。
他也一直拿她作為修煉勘破塵世的工具。
兩人在一塊,懷沒懷孕似乎都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蘇氏女親口對他表露出愛慕之意。
她在這段關系里不可自拔地戀慕上他,糾結過掙扎過,最后還是控制不住想要投入他的懷抱,即使知道會惹她的夫婿不高興,還是要和他相互依偎。
如此深的情意,陸道蓮初始總是沒當回事,并不正眼看待,和她相處間也總是相互撩撥,透著幾分戲謔之意。
可如今,她能在他有危險之時,挺身而出為他擋刀,縱然陸道蓮不是那等輕易被影響情緒的人,還是不由地為她動容。
就憑她那份決心,她敢那么做,義無反顧,陸道蓮心中豁開的那條口子,就好似有汨汨暖流在流淌。
突地。
晏子淵目光在他兄長和騙過他的藥郎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出聲問“你說的是真的新婦,她真的有孕了”
懷的是陸道蓮的種,終于,他不用再忍了。
賈閑“千真萬確,若是郎君不信,可以再請其他大夫過來,為少夫人把脈。”
得到確信的回答。
趁陸道蓮不曾開口,晏子淵便道“不用了,你把人收拾好,我要將她帶走。”
現下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放任新婦留在一個小小醫館的。
而且尤其,不能繼續讓其他人靠近
陸道蓮若有所覺地緩緩朝晏子淵看過來,二人對視。
晏子淵道“當初說好,我分你成兵力,你幫我讓新婦懷上身孕。如今,交易已經完成,新婦也借種成功,從此往后,你們二人再無其他干系。”
“不要再來往了,這些日子,多謝兄長幫忙,弟銘記在心,感激不盡。”
晏子淵掩住眼中的諷刺,像是嫌刺激的還不夠,竟當著旁人的面,朝陸道蓮感謝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顧任何人的阻攔,吩咐府兵,直沖室內奔去。
“大人。”
賈閑驚訝地將目光投到毫無動作的陸道蓮身上,“要不要攔下他們”
聽了晏子淵的話,陸道蓮眼里閃過鋒芒。
然而在下屬發問時,卻抬手擋住了賈閑想要接下去的建議“你這醫館太小,她確實需要一個更好的環境療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