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只想著為他自己謀利,現下或許是喝多了,才沒忍住暴露出來,他試探地將手搭在她手背上,另一只手放到了寶嫣膝蓋上想要摩挲。
一股辛辣的酒氣竄入寶嫣的鼻息里,她忍不住避開晏子淵,趴在榻沿上低頭嘔吐。
除了陸道蓮,她并未對他以外的郎子觸碰有半點好感,甚至晏子淵利欲熏心的眼神,哪怕用和對方相似的眼睛盯著她。
寶嫣還是能感覺
出不一樣,陸道蓮碰她,她會忍不住心慌意亂,連迎視他的勇氣都沒有,臉上陣陣發熱。
內心如有玉石亂撞,還會被他挑逗得發酥發軟,在緊張中期待又迷茫他會做出什么樣的下一步。但若是換成晏子淵,他摻雜著功利心的欲望,便如看似鮮亮,內里卻發爛發臭的果肉一樣。
你
晏子淵被她的反應所驚,想寶嫣難道厭惡他已經厭惡到了如斯地步。
“夫君。”可當她干嘔了一陣,吐不出來,再抬頭可憐兮兮地抬頭望著他時,晏子淵又想,他總不該比那個人差才對
也許只是今夜寶嫣受了驚嚇,身體不適才有這樣的反應。并不是抗拒他的接觸,晏子淵睜著一雙微紅了的醉眼,你怎么了
寶嫣掩面,愁眉不展道“我難受”
晏子淵是不是剛才我嚇著你了。
寶嫣哪怕不喜歡他的碰觸,也搖了搖頭,像有難言之隱,想提又不想提,欲言又止外面那個蘭姬阿姐
得到不是自己的觸碰惹得寶嫣這么大反應,晏子淵的擔憂和心虛頃刻消散,不能振起雄風,世上任何一個郎子都沒有顏面,更何況是因此被家里的婦人嫌棄。
緊盯著寶嫣的面容,發現她臉上和眼里并未流露出對自己的嫌惡,晏子淵終于才放心地道“她今夜派人來害你,我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晚宴那個時段,寶嫣還對他不假辭色,出言挑釁,現在瞧著仿佛拿他當做依靠的樣子,令晏子淵倍感奇特。
怕不是她當時,被蘭姬的出言不遜給惹怒了,無從發泄,才對他那個姿態的吧。實際上,新婦還是嬌弱需要被人憐惜的。
現下不就是,被突然竄出來的刺客,嚇得花容都失色么。
感受到寶嫣需要自己,晏子淵激起一股雄性之氣,他猛地站起來,“我去審她,到底為何要這么做
大漠的夜里,星辰漫天。一行掛滿琉璃燈的駱駝帶著背上的人影,在黑夜中繼續穿行。
晏家到現在還不知陸道蓮離開了清河,出了城關,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在少有人知的北漠一角里,隱藏著一支強大
而兇悍的勢力,而今它所歸屬的主人正在前往的路上。
要恢復身份,需要有抵抗上京的力量。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殺回去,讓京城里那幫虛有其表、攀炎附勢之輩人頭落地,還有在高位待有三十年滿身腐朽味的那位殺母之仇,是時候該報了。
這令人作嘔的滔天權勢,總算是有些用的。
還有那等在清河,等著他去接的新婦,看不清五官,只看清英秀輪廓的陸道蓮,在一片如墨如藍的夜空下,眼神銳利地遙望著來處。
微微揚起薄情的唇角,那勾動他愛欲恨憎的蘇氏女,妄想擺脫他,關起門戶過日子。她怎么敢,怎么那么會奢望。
他才不會輕易放過她,他要帶她去上京,去普詩彌的墳前,讓那位不許他犯禁破戒的昭玄寺方丈看看,這是他親手摘下的引誘他墮落的甜美果實。
她還在孕育,他們即將會迎來一個肖似他的更小的果實。